琴行的老式挂钟在暴雨的间隙里发出沉闷的滴答声，像是一颗疲惫的心脏在跳动。
夏知远推开那扇沉重的红木门时，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松香与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。白洛没有回头，只是将车钥匙随意地丢在玄关的丝绒垫上，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你怕什么？”白洛的声音从钢琴旁传来，低沉而沙哑，像是被砂纸打磨过，“刚才在车上，我问过你了。”
夏知远停下脚步，雨水顺着他的袖口滴落在大理石地面上，晕开深色的水渍。他看着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，修长的手指正搭在琴键上，却并没有按下任何一个音。
“我怕被看穿。”夏知远回答，语调平稳克制，仿佛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，“就像现在，你坐在琴凳上，我却不知道你是想弹琴，还是想砸琴。”
白洛转过身，眼神阴郁，下意识地咬了咬下唇，露出一点苍白的牙龈。他站起身，走向那架施坦威三角钢琴，指尖划过黑色的琴盖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“我父亲破产那天，我也问过自己同样的问题。”白洛走到琴前，掀开琴盖，动作缓慢而决绝，“后来我发现，恐惧不是敌人，沉默才是。只有把声音放出来，哪怕是最难听的那种，才能证明我还活着。”
他看向夏知远，目光中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邀请：“既然你说你要复原《静默的潮汐》，那就坐过来。最后一小节，缺的不是音符，是呼吸。”
夏知远感到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他知道白洛指的是什么。那是父亲手稿中唯一没有标注力度记号的部分，也是整首曲子最晦涩、最危险的段落。当年，正是这个段落让他在决赛前夜选择了逃离。
他走到钢琴的另一侧坐下。两具身体之间隔着半米的距离，空气凝固得几乎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。
“左手，降B小调，弱起。”夏知远低声说，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。
白洛的手指悬在琴键上方，微微颤抖。他的指关节处布满了旧伤，那些疤痕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狰狞而真实。他没有立刻弹奏，而是侧过头，盯着夏知远的侧脸。
“你确定你的右手能跟上我的节奏？”白洛问，语气尖锐，却藏着不易察觉的试探，“当年你逃跑了，是因为跟不上，还是因为不敢跟？”
夏知远深吸一口气，胸腔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。他直视着白洛的眼睛，那里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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