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,砸在琴行二楼那扇积满灰尘的窗玻璃上,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声响。
夏知远坐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,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美式。他的手指修长,指节分明,此刻却僵硬地扣在杯壁上。对面坐着白洛,那个混血少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,袖口卷起,露出小臂上几道陈旧的疤痕。他正低着头,用一根银色的搅拌棒无意识地搅动着面前的拿铁,动作缓慢而机械。
“你刚才说,那是你父亲死前最后按下的琴键。”夏知远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事实,“但《静默的潮汐》是纯钢琴曲,没有钟琴编制。那段‘哒、哒、哒’的节奏,如果是模拟钟声,为什么频率如此恒定?它不符合任何声学上的衰减规律。”
白洛停下手中的动作,抬起眼皮。那双阴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,随即又迅速沉入底层的黑暗。
“因为那不是声音,夏先生。”白洛开口,语调尖锐,带着一种被长期压抑后的爆发力,“那是心跳。我父亲的心脏衰竭时,监护仪发出的最后一段波形。我把它记在了脑子里,刻进了骨头里。你想买走这段记忆?”
夏知远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支票,推过桌面。数字很大,足以让一个被退学的少年过上几年优渥的生活,也足以填补他父亲破产留下的巨大窟窿。
“这是诚意金。”夏知远语气平稳,试图用专业术语掩盖内心翻涌的情绪,“如果你能完整还原那段变奏,包括所谓的‘禁忌’部分,我会支付全额报酬。我们需要它来复原手稿,拯救琴行。这是交易,不是施舍。”
白洛看着那张支票,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。他没有去碰它,而是将目光移向窗外。暴雨如注,街道上的行人匆匆躲闪,没有人注意到这家老旧咖啡馆里的两个男人。
“你以为钱能买到真相吗?”白洛低声问,手指紧紧攥着搅拌棒,指节泛白,“夏知远,你和你父亲一样,习惯用价值来衡量一切。但你忘了,有些东西一旦破碎,就再也粘不回去了。”
就在气氛降至冰点时,咖啡馆的门被猛地推开。一阵潮湿的风夹杂着雨气涌入室内,打断了两人之间紧绷的对峙。
林婉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件米色风衣,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两侧,显得有些狼狈,但眼神依然温和而坚定。她是琴行的老板,也是夏知远的监护人。在这个即将被收购的关键时刻,她本该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,而不是出现在这里。
她的视线扫过店内,精准地落在了角落里的夏知远身上。
“知远。”林婉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。她快步走过来,在夏知远对面坐下,甚至没有看一眼白洛,仿佛那个人不存在一般。“跟我回去。董事会的会议还有半小时开始,你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。”
夏知远皱起眉头,身体微微后仰,拉开与林婉的距离。“妈,我约了人。这件事很重要,关系到《静默的潮汐》的最后线索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婉打断了他,语气依旧温和,但眼底深处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慌乱,“所以你必须立刻离开。那个男孩……他不是你能招惹的人。”
“他是我的对手,也是唯一的解药。”夏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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