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终于落了下来,不是预想中的倾盆大雨,而是细密如针的暴雨前奏,打在老旧琴房的铁皮屋顶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滋滋”声。
夏知远没有动。他站在门口,目光死死锁在白洛那双正在琴键上疯狂舞蹈的手上。刚才那一瞬间的僵持,空气里还残留着白洛那句“审判”带来的寒意。但此刻,白洛并没有停下,反而加重了力度。
为什么?
夏知远的瞳孔微微收缩。他听出来了,那不是单纯的宣泄。白洛的手指在黑白键间跳跃时,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节奏感。他在用这种高强度的、甚至略显粗糙的演奏,强行压制住自己即将崩溃的情绪。如果停下来,那些被压抑的愤怒和绝望就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,而他承受不起。
更重要的是,他在赌。赌夏知远不敢上前打断。因为一旦打断,这段旋律就会中断,而夏知远需要完整的线索来验证真伪。
“继续。”夏知远开口,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雨声,“我要听完整的变奏部分。从头到尾,不要停。”
白洛的手指猛地一顿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嘴角那抹阴郁的冷笑加深了几分,渗出的血迹顺着下巴滴落在洁白的琴凳上,触目惊心。“完整的?”他反问,语气尖锐得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,“夏老师,你确定你的耳朵还能承受得住‘完整’吗?还是说,你只想听到你想听到的那个版本?”
“我只想要真相。”夏知远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“林婉给了最后期限。如果你不弹,明天这里就是废墟。你的手稿,你的天赋,都会跟着一起消失。”
“废墟好啊。”白洛突然转过身,眼神空洞得可怕,“至少不用在这间充满霉味的屋子里,假装自己是个正常人。”
他站起身,动作僵硬地走向角落里的杂物堆。那里堆放着几把断了弦的小提琴和一些废弃的乐谱架。
“我不坐琴凳。”白洛冷冷地说,将双手背在身后,手指紧紧扣在一起,指节泛白,“钢琴太干净了。它配不上我现在的状态。”
夏知远皱眉:“你要做什么?”
“我要让你听听,什么是真正的‘静默’。”白洛走到一面斑驳的墙壁前,抬起脚。
夏知远愣住了。
只见白洛脱下了一只破旧的帆布鞋,露出里面包裹着厚厚绷带的脚趾。他的脚趾修长,但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和缺乏保护,显得苍白且布满老茧,甚至有一些畸形的扭曲。
“你疯了。”夏知远低声说道,试图维持最后的理智,“用脚敲地板?这算什么验证?《静默的潮汐》是钢琴曲,它的触键力度、延音踏板的使用,都不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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