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侧室的高窗上。
声音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玻璃。
程默靠在墙角。
左手食指断裂的伤口还在渗血。
温热的液体顺着指骨滴落。
在地毯上晕开暗红色的花。
他的呼吸很轻。
喉结上下滑动。
吞咽动作僵硬。
喉咙里全是铁锈味。
那是刚才咬断肌腱时,溢出的血。
也是恐惧的味道。
施澜站在房间中央。
白色西装一尘不染。
手里把玩着那枚翡翠扳指。
金属光泽冷硬。
他看着程默。
眼神里没有怜悯。
只有审视。
像是在看一件即将完成的艺术品。
“你猜错了。”
施澜说。
语气慵懒。
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程默抬起头。
目光落在苏婉身上。
她站在阴影与光明的交界处。
手里握着那把银柄拆信刀。
刀柄上的玉佩散发着微弱的红光。
那红光不刺眼。
却像某种活物的脉搏。
一跳。
一跳。
程默记得这把刀。
第一章,它悬在指尖微颤。
第二章,它抵住掌心渗血。
第三章,它刺破虎口。
第四章,它横在颈侧动脉。
第五章,它卡在真千金咽喉半寸。
第六章,它完成切割动作后落入泥水。
现在。
它回到了施家小姐手中。
而且,变了。
“计划B。”
苏婉开口。
声音不再尖锐神经质。
而是平静得近乎冷酷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高跟鞋敲击地面。
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都踩在程默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你以为自己是替身?”
她问。
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太天真了。”
程默沉默。
他在观察。
观察苏婉的眼神。
观察施澜的表情。
观察那把刀。
施澜没有阻止苏婉。
他甚至后退了半步。
让出了位置。
这个动作让程默心头一紧。
施澜在害怕。
不是怕死。
是怕失控。
“施家不需要一个只会模仿别人的影子。”
苏婉继续说。
她将手中的银柄拆信刀举高。
玉佩的红光更盛。
几乎要流淌下来。
“我们需要一个容器。”
她看向程默。
眼神里有一种神性的冷漠。
“承载罪孽。镇压秘密。永远沉默。”
程默感到一阵寒意。
从脚底直窜头顶。
容器?
他不是人。
是物品。
“为什么是我?”
程默问。
声音沙哑。
简短。
克制。
“因为你的血干净。”
苏婉回答。
“也因为你够痛。”
她走近程默。
距离缩短到一米。
两米。
一步。
程默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。
混合着雨水的潮湿气息。
还有……血腥味。
来自那把刀。
“施澜的手抖,不是因为爱你。”
苏婉突然说。
这句话像一道闪电。
劈开了程默脑海中的迷雾。
施澜手抖。
是因为恐惧。
恐惧那个声音。
那个和他死去母亲一模一样的声音。
如果程默真的开口。
唤醒了某种东西。
施澜就完了。
所以他要程默闭嘴。
所以要切除声带。
不是为了掩盖车祸真相。
是为了防止“它”苏醒。
“那把刀,”
苏婉指着手中的银柄拆信刀。
刀尖指向程默那只残废的手。
“它认主。”
“它喝过施家几代人的血。”
“现在,轮到你了。”
程默想动。
但身体动弹不得。
肌肉僵硬得像石头。
系统提示音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寂静。
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。
在这寂静中。
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。
微弱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