侧室的门被推开。
没有预兆。
施澜站在门口。
白色高定西装一尘不染。
与窗外的泥泞暴雨格格不入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翡翠扳指。
冰凉的绿色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他的眼神像看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慵懒。
傲慢。
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“坐。”
他说。
声音不大。
却压过了雷声。
程默没动。
他站在房间中央。
脚下是刚才苏婉掉落的照片。
还有那把银柄拆信刀。
刀身沾着暗红的血渍。
那是苏婉指尖划破的血。
也是施家二十年前车祸现场的泥土味。
施澜走进来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。
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程默的心跳上。
他走到桌前。
放下一个黑色的文件夹。
又拿出一支钢笔。
轻轻放在文件夹旁。
“签了它。”
施澜说。
程默看着那个文件夹。
封面印着施氏集团法务部的红章。
里面是一份放弃所有权利并永久沉默的协议。
以及一份爆炸物引信启动确认书。
“你不想知道档案袋里是什么吗?”
程默问。
声音嘶哑。
像是砂纸磨过喉咙。
施澜笑了。
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
却不达眼底。
“想知道也没用。”
他说。
“真相救不了你。”
“只有沉默能。”
程默的手指动了动。
指尖触碰到地上的照片。
粗糙的纸面。
带着潮湿的霉味。
他弯腰。
捡起那张泛黄的档案袋。
封口已经裂开。
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。
只有一张婴儿照片。
和一张遗照。
遗照上的女人眉眼温婉。
那是施澜的母亲。
十年前死于那场车祸。
也是施澜心中永远的痛。
程默的目光落在婴儿照片上。
照片里的婴儿裹着白色的襁褓。
脸很小。
眼睛还没睁开。
但在照片背面。
写着一行小字。
字迹潦草。
像是匆忙间留下的。
“你才是那个需要被抹去的错误。”
“而她(苏婉)才是继承人。”
程默的瞳孔收缩。
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原来如此。
所谓的替身计划B。
不是为了让施澜找到替代品。
而是为了制造一个“错误”。
一个可以被随时清除的变量。
苏婉才是真正的女儿。
而程默。
只是当年那个意外出生的双胞胎兄弟。
或者妹妹。
无论性别。
都是多余的。
施家需要一个完美的继承人。
苏婉符合这个标准。
程默不符合。
所以,他被选中成为“备份”。
当正主出现时。
备份就要被销毁。
这就是为什么施澜要让他闭嘴。
不是因为录音笔。
而是因为他的存在本身。
就是罪证。
“现在,你明白了。”
施澜走到程默面前。
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的香水味。
苦橙叶混合着烟草。
刺鼻。
冰冷。
“签字。”
他把钢笔递过来。
笔尖闪着寒光。
程默看着那支笔。
又看向施澜的手。
那只手稳如磐石。
翡翠扳指在指间转动。
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但程默注意到。
施澜的拇指在颤抖。
非常轻微。
几乎看不出来。
除非离得很近。
除非盯着看。
施澜害怕了。
他在害怕什么?
害怕程默不签?
还是害怕程默说出真相?
程默低下头。
看着地上的银柄拆信刀。
刀柄上的纹路清晰可见。
那是施家祖传的工艺。
第一章悬在指尖微颤。
第二章抵住掌心渗血。
第三章刺破虎口。
第四章横在颈侧动脉。
第五章卡在真千金咽喉半寸。
第六章完成切割动作后落入泥水。
现在。
它在地上。
等待被拾起。
或者被遗忘。
程默伸出手。
不是为了拿笔。
而是为了拿刀。
施澜的眼神变了。
从慵懒变成了警惕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
他问。
语气依旧平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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