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花园的泥土上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程默趴在泥地里。
衬衫早已湿透,紧贴着背脊。
冷。
刺骨的冷。
但他感觉不到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右手。
系统提示音在脑海深处回荡,像一把生锈的锯子,来回拉扯着他的神经。
【倒计时:10秒】
【警告:凶器未回收。归属权未确认。】
【若超时,声带切除程序强制启动。】
程默的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
那是恐惧的味道。
也是即将失去声音的前兆。
他不能死。
也不能变成哑巴。
哪怕只有一秒钟的沉默,对他来说都是死刑。
他伸出颤抖的手指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雨水。
混合着泥浆。
滑腻。
恶心。
但他在找那把刀。
银柄拆信刀。
第六章结束时,它落入了这片泥泞之中。
现在,它必须回到他的手里。
或者,彻底消失。
【9秒】
视线模糊。
雨水顺着睫毛流进眼睛,刺痛。
程默眯起眼。
瞳孔收缩。
他在黑暗中搜寻那一抹微弱的反光。
闪电划过。
照亮了前方三步远的地方。
一团黑乎乎的阴影。
就是那里。
他爬过去。
膝盖磕在碎石上。
剧痛传来。
但他没有停。
手指探入泥水。
摸索。
金属的触感。
坚硬。
冰冷。
指尖勾住了什么。
是刀柄。
【5秒】
用力。
指甲缝里塞满了泥沙。
皮肤被粗糙的泥土磨破。
血渗出来。
混在泥水里。
看不清楚颜色。
但他感觉到了。
刀柄的凹槽里,有什么东西嵌在里面。
不是金属的平滑。
而是……温润的质感。
带着余温。
【3秒】
程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猛地握紧拳头。
将刀从泥水中抽出。
甩掉上面的污泥。
借着再次划过的闪电。
他看清了刀柄。
银色的金属表面,刻着一行极小的字。
字迹潦草,像是小时候稚嫩的笔触。
“阿默”。
程默的呼吸停滞了。
这两个字。
他认识。
因为他丢失的那块玉佩上,就刻着这两个字。
那块玉佩,是他六岁那年,在施家老宅的后花园弄丢的。
从此以后,他就成了那个“捡来的孩子”。
成了替身。
成了影子。
【1秒】
【归位成功。】
【声带切除程序取消。】
系统的电子音落下。
紧绷的弦松了一瞬。
但紧接着,更深的寒意爬上脊背。
为什么?
为什么那块随母亲葬身的玉佩,会出现在这把用来测试他的凶器上?
程默死死攥着刀柄。
指节泛白。
雨水冲刷着刀柄上的字迹。
那两个名字。
和阿默。
和施澜。
不。
不对。
玉佩上的字,是施澜的母亲写的。
那位早在十年前就去世的女人。
她怎么会把刻着“阿默”名字的玉佩,送给施澜?
又怎么会把它嵌在这把刀的凹槽里?
程默抬起头。
看向别墅的方向。
灯光昏暗。
窗户紧闭。
仿佛里面的人从未存在过。
脚步声响起。
皮鞋踩在积水的石板路上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节奏平稳。
从容。
施澜来了。
他没有打伞。
白色西装依旧一尘不染。
只是袖口微微卷起,露出苍白的手腕。
手里把玩着那枚翡翠扳指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看着趴在地上的程默。
就像看着一只被困在陷阱里的老鼠。
“找到了?”
施澜问。
声音慵懒。
带着几分戏谑。
程默没有回答。
他撑着地面,慢慢站起来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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