侧室没有开灯。
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将这一方狭小的空间照得惨白。
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。
还有雨水渗进墙纸的霉味。
程默靠在冰冷的墙壁上。
右手死死按住左肩的伤口。
血已经浸透了衬衫袖口。
黏腻。
温热。
顺着指尖滴落。
在地板上积成一滩暗红。
施澜站在他对面。
白色高定西装一尘不染。
手里把玩着那枚翡翠扳指。
清脆的碰撞声。
一下。
又一下。
像是在给这场沉默的博弈打拍子。
“把它拔出来。”
施澜再次重复。
语气比刚才更冷。
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苏婉瘫坐在地上。
手腕肿得发紫。
银柄拆信刀还嵌在墙里。
只露出半截刀柄。
像是一只从地狱伸出的手。
指着她的命门。
程默动了。
他拖着沉重的身体。
一步步走向那面墙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肺部的灼烧感越来越强。
视线边缘开始发黑。
但他不能停。
系统提示音在脑海深处炸响。
【倒计时：14:59】
【任务阶段二：执刀者交接】
【失败惩罚：声带永久切除】
程默的手指触碰到刀柄。
冰凉。
坚硬。
带着苏婉掌心的余温。
也带着他自己的血迹。
他握住刀柄。
用力。
拔出。
笃。
一声闷响。
刀身离开墙体。
洞口周围，那一圈陈旧的划痕显露无疑。
形状奇特。
像是一道闪电。
又像是一只撕裂的眼睛。
程默的目光在那道划痕上停留了一秒。
记忆碎片闪过。
七年前。
也是这道墙。
也是这把刀。
当时是谁在这里？
为什么会有同样的划痕？
没时间想这些。
施澜走了过来。
他站在程默身后。
气息喷洒在程默的后颈。
令人作呕的香水味。
“拿着。”
施澜说。
声音慵懒。
却透着刺骨的寒意。
程默转过身。
背对着施澜。
面向苏婉。
他将刀递了过去。
动作很慢。
很稳。
尽管他的手在抖。
尽管他的体力已经透支。
但刀尖始终指向地面。
没有对准任何人。
这是最后的试探。
如果苏婉接过了刀。
她就成了新的“执刀者”。
就要承担后果。
就要成为施家真正的棋子。
或者……仇人。
苏婉抬起头。
脸色苍白如纸。
眼神里充满了恐惧。
她看着那把刀。
又看看程默。
嘴唇颤抖着。
说不出话。
“接住。”
施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冰冷。
无情。
苏婉深吸一口气。
她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刀柄。
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。
她握紧了刀。
手指关节泛白。
然后。
她站了起来。
动作僵硬。
像个提线木偶。
她举起刀。
刀尖对准了程默。
程默没有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眼神平静。
像是一潭死水。
“动手。”
施澜说。
只有一个字。
苏婉的手在抖。
刀尖在空中画着圈。
她看向施澜。
眼神里带着祈求。
施澜面无表情。
只是轻轻转动着手里的扳指。
咔哒。
咔哒。
像是在倒数。
苏婉闭上了眼睛。
眼泪滑落。
她猛地向前一步。
刀锋划过空气。
发出尖锐的啸叫。
目标不是心脏。
而是喉咙。
程默看见了。
但他没有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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