侧室的门缝下,那声“你终于来了”像一根刺。
扎进程默的耳膜。
他靠在潮湿的墙面上。
背脊贴着冰冷的涂料。
指尖还在抖。
不是恐惧。
是失血后的生理性痉挛。
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跳动红光。
【警告:心率过速】
【警告:肾上腺素水平异常】
【倒计时:43:59】
四十五分钟。
暴雨如注的时间窗口。
程默闭上眼。
深呼吸。
空气里全是铁锈味。
那是苏婉虎口流出的血。
也是他自己喉咙里压抑的血腥。
他必须动起来。
不动,就是死。
施澜在门外。
苏婉在门内。
他在中间。
一个随时会被碾碎的夹心层。
程默睁开眼。
眼底是一片死寂的灰。
他推开侧室的门。
没有开灯。
只有宴会厅透进来的微弱光晕。
勾勒出巨大的阴影。
他走向墙角。
那里有一处凹陷。
是施家老宅装修时留下的结构缺陷。
也是他精心计算的死角。
脚步声响起。
轻盈。
优雅。
白色西装的下摆扫过地毯。
无声无息。
施澜出现了。
他站在离程默三步远的地方。
手里把玩着那枚翡翠扳指。
冰凉的绿色玉石在他指间转动。
折射出冷硬的光。
“站住。”
施澜的声音很低。
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。
但程默听出了底下的寒意。
像刀锋划过玻璃。
刺耳。
程默没停。
脚步未乱。
一步。
两步。
他逼近那个角落。
施澜眯起眼。
眼神变得锐利。
像捕猎者看到了猎物试图挣脱陷阱。
“程默,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?”
施澜问。
语气平淡。
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。
程默停下。
距离施澜仅剩一步。
他能闻到施澜身上淡淡的雪松香。
混合着雨水潮湿的气息。
令人作呕。
程默抬起手。
右手。
那只刚刚握过刀柄的手。
此刻空空如也。
但他掌心攥着一把更小的东西。
一把折叠刀。
只有三寸长。
刀刃薄如蝉翼。
这是他为这一刻准备的最后底牌。
不是为了杀施澜。
是为了切断退路。
施澜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种掌控全局的傲慢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他伸手了。
动作极快。
手指扣向程默的肩膀。
力道之大。
足以捏碎骨头。
“别动。”
施澜命令道。
声音里多了一分急切。
他怕程默疯起来。
怕这只金丝雀真的咬断自己的脖子。
或者,咬断别人的。
程默看着那只手靠近。
肩胛骨处的肌肉紧绷。
神经末梢传来尖锐的刺痛预兆。
他没有躲。
躲不开。
施澜的速度太快。
而且,施澜算准了他的体力极限。
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布料的那一瞬。
程默动了。
不是后退。
而是侧身。
一个极其扭曲的角度。
像是被风吹弯的枯枝。
却精准地避开了那只手。
施澜抓空了。
手掌拍在墙壁上。
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程默借着这个惯性。
向前扑去。
目标不是施澜。
而是施澜身后的方向。
那里站着一个人。
苏婉。
她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。
脸色苍白如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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