侧室的门被反锁。
隔绝了宴会厅里流淌的爵士乐和虚伪的笑语。
这里只有暴雨敲击玻璃的闷响,以及空气中弥漫开的、浓烈的血腥味。
程默靠在冰冷的墙壁上。
右手死死扣住苏婉的手腕。
那把银柄拆信刀,此刻正抵在苏婉掌心的动脉处。
刀尖很冷。
冷得像冰,像铁,像施澜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。
苏婉的手指在颤抖。
不是恐惧。
是兴奋。
她穿着那件白色的高定礼服,裙摆上还沾着刚才走廊里的灰尘。
她的手套也是白色的。
纯白的羊皮手套。
此刻,手套的掌心已经被银柄划破了一道口子。
渗出的血,颜色比常人更深。
那是暗红色的,带着一种陈旧的锈迹感。
像是多年前就凝固在那里,从未干涸。
“放开。”
苏婉的声音很轻。
快得像某种昆虫翅膀的震动。
“你弄疼我了。”
程默没有松手。
他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指甲几乎要嵌进苏婉的皮肤里。
但他感觉不到痛。
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。
【警告:目标情绪波动异常】
【当前存活概率:12%】
下降了三个百分点。
因为苏婉想反悔。
她想扔掉这把刀。
就像扔掉一个烫手的山芋,或者一个并不想要的玩具。
如果刀离开她的手,任务失败。
代价是声带切除。
程默的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
他吞咽了一下。
喉结滚动。
声音卡在气管里,发不出任何声响。
他只是看着苏婉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,映出他苍白的脸。
还有窗外闪电划过的瞬间光亮。
“拿着。”
程默在心里说。
他没有张嘴。
嘴唇紧闭,像一块封死的碑。
他只能用手势,用眼神,用这具身体里仅存的力气,去传递那个信息。
*别松手。*
*刀不能掉。*
*必须指向正确的方向。*
苏婉笑了。
嘴角勾起一抹尖锐的弧度。
“为什么?”
她问。
语速很快,带着神经质的试探。
“施澜怕我?还是怕你?”
她试图抽回手。
手腕灵活地扭转。
像一条滑腻的鱼。
但程默的钳制如同铁铸。
他早就计算过她的力道。
计算过她肌肉的收缩频率。
甚至计算过她呼吸的节奏。
在这四十五分钟里,他是唯一的变量。
也是唯一的常量。
“放手。”
苏婉的声音提高了一度。
带着命令的口吻。
但她的手还在抖。
不是因为害怕施澜。
是因为她知道,这把刀一旦递出去,她就再也洗不干净了。
她是真千金。
是施家捧在手心里的明珠。
不该沾染这种肮脏的杀意。
哪怕只是模拟。
哪怕只是为了测试忠诚度。
但程默知道,这不是测试。
这是投名状。
施澜要的不是刀的归属。
而是谁先迈出那一步。
谁先跨过那条线。
程默的虎口开始发麻。
银柄的纹路硌得皮肤生疼。
金属的冰冷顺着指尖蔓延到手臂,再钻进心脏。
那里跳动得很慢。
一下。
两下。
像是在倒数。
【剩余时间:三分钟】
系统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。
没有感情。
没有怜悯。
只有数字的跳动。
程默低下头。
看着两人的手。
他的拇指按在刀柄的后端。
苏婉的四指紧紧攥着刀身。
银色的金属光泽在昏暗的灯光下流动。
像一条死去的蛇。
“你不放,我就喊人。”
苏婉威胁道。
她的瞳孔放大。
呼吸变得急促。
白色的手套上,血迹已经晕染开来。
深红色的血渍,渗透了羊皮的纤维。
看起来触目惊心。
程默摇了摇头。
幅度很小。
几乎看不出来。
他在摇头。
意思是:不行。
或者:来不及。
苏婉愣住了。
她没想到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养子,竟然敢拒绝她。
在这个节骨眼上。
在这个风暴中心。
“你疯了?”
苏婉压低声音。
气音从齿缝间挤出。
“你想让所有人都听到?”
程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更用力地握紧。
疼痛。
剧烈的疼痛从虎口传来。
皮肤撕裂的感觉清晰可辨。
温热的液体流了出来。
不是苏婉的血。
是他的。
鲜红的血,混合着银柄上的冷凝水。
滴落在苏婉的白色手套上。
瞬间染红了一片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。
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。
苏婉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。
玫瑰混着麝香。
程默身上只有雨水和血腥味。
铁锈味。
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。
令人作呕。
却又该死的真实。
“看着我的眼睛。”
苏婉突然凑近。
她的鼻尖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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