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膜里的蜂鸣像生锈的锯条，在颅骨内侧来回拉扯。
程默靠在档案库冰冷的铁门上，呼吸急促。
失聪后的世界并非全黑，而是被一种诡异的灰白色调笼罩。
视觉变得异常敏锐，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轨迹都清晰可辨。
他低头看向左手掌心。
那里握着一枚黑色的芯片。
三日期限卡。
原本应该显示 `00:00:00` 的屏幕，此刻竟然重新亮起了幽蓝的光。
数字跳动：`59:00:00`。
边缘泛起的红光消退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细密的裂纹，像蛛网般蔓延。
芯片表面不再焦烫，反而透出一股刺骨的寒意。
它在重置。
唐烈没有骗他。
真的密钥不在外面，而在里面。
程默抬起手，指尖颤抖着触碰左耳。
那里有一道刚缝合的伤口，渗出的血珠顺着脸颊滑落。
他能感觉到，一根极细的金属线正从耳道深处延伸出来，连接着那枚芯片。
每一次心跳，都会通过这根神经线，将震动传导至芯片。
这是“静音”规则的物理接口。
也是他的生命倒计时。
档案库的大门就在前方五米处。
厚重的防爆玻璃后，是堆积如山的纸质卷宗。
老鬼当年的契约原件，就在那里。
只要找到逻辑漏洞，就能废除债务。
这是程默唯一的生路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压低身形，向档案库潜行。
脚步声很轻。
但在绝对的寂静中，任何细微的摩擦声都被无限放大。
程默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左侧通风口传来气流的变化。
不是风。
是脚步踩在金属格栅上的震动。
有人来了。
而且不止一个。
程默迅速闪身躲入一排档案柜的阴影中。
透过缝隙，他看到了阿九。
那个刚才还在地上瘫软的杂役。
此刻，阿九站在走廊中央，背挺得笔直。
他手里拿着一根高压电击棍，蓝色的电弧在昏暗的灯光下滋滋作响。
在他身后，跟着四名身穿黑色战术服的黑市守卫。
他们的脸上戴着防毒面具，只露出一双双冷漠的眼睛。
阿九抬起头，目光扫过走廊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，也没有犹豫。
只有一种执行程序的机械感。
“清理程序启动。”
阿九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，经过电流处理，显得失真而冰冷。
程默屏住呼吸。
他看着阿九的手腕。
袖口向上卷起，露出小臂内侧的一块皮肤。
那里纹着一个编号。
`EXP-047`。
程默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右耳后方。
同样的位置，同样的纹身。
`EXP-048`。
阿九不是杂役。
他是上一代失败的实验体。
那些所谓的“哑巴”，并不是天生失聪。
他们是被淘汰的残次品。
而活下来的，要么成了像唐烈这样的代理人，要么……成了现在的程默。
阿九举起了电击棍。
指向程默藏身的方向。
“发现目标。坐标：C区，货架第三排。”
守卫们立刻散开，形成包围圈。
程默知道，自己暴露了。
他没有退路。
身后是死胡同，面前是武装到牙齿的敌人。
他抓起地上的一块碎石，狠狠砸向右侧的消防警报器。
砰！
火花四溅。
红色的警报灯瞬间亮起，旋转的光芒刺痛了他的眼睛。
趁着守卫们注意力分散的瞬间，程默冲了出去。
他像一头受伤的野兽，扑向离他最近的一名守卫。
拳锋击中对方的喉结。
沉闷的骨裂声在脑海中回荡。
守卫踉跄后退。
程默没有停顿，顺势夺过对方手中的战术刀。
刀刃入手，冰凉刺骨。
另外两名守卫反应过来，举起电击棍扑来。
程默侧身避开第一击，刀刃划破空气，削断了第二人的手臂护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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