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发霉的味道。
程默跪在冰冷的地板上，膝盖传来的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纸条。
老鬼的指纹按在粗糙的纸面上，边缘有些模糊。
那半句“对不起”，像是一根刺，扎进他刚刚断裂的神经末梢。
世界是死的。
没有风声，没有心跳声，连血液流动的轰鸣也消失了。
只剩下视觉，被无限放大。
阿九站在阴影里，嘴角扯出一个复杂的弧度。
他没有解释为什么没杀程默。
也不需要解释。
黑市的规矩很简单：死人不会说话，活人才能还债。
老鬼出卖程默，是为了换自己一条命。
但老鬼心里有愧。
这点愧疚，成了留给程默的唯一线索。
程默低下头，仔细审视那个指纹。
这不是普通的指纹。
在黑市，指纹是可以复制的，但无法完全还原其下的“生物特征”。
老鬼是个赌徒，也是个聪明人。
他在伪造契约时，故意在指纹中心留下了一处极细微的断层。
那是老鬼年轻时在工厂工伤留下的疤痕组织。
这个断层，指向一个坐标。
档案库深处，第七排，编号042的保险柜。
那里藏着唐烈的秘密。
程默抬起头，目光穿过昏暗的灯光，看向阿九。
他想问：为什么给我看这个？
阿九读懂了他的眼神。
他抬起手，指了指自己的耳朵，然后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。
意思是：你聋了，所以你能听到别人听不到的东西。
或者说，你失去了声音，才能看清沉默背后的真相。
阿九转身离开。
脚步声很轻，但在程默耳中，那是死神的倒计时。
门关上。
密室重归寂静。
程默撑着桌子站起来。
双腿发软，但他必须走。
他走向第七排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神经线的断裂带来剧烈的眩晕，仿佛大脑正在被一点点抽空。
但他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，他就真的成了废人。
042号保险柜。
没有锁。
因为这里存放的不是钱，而是数据。
程默拉开柜门。
里面只有一台老旧的录音设备。
和一张黑色的芯片。
三日期限卡。
此刻，它显示着 00:00:00。
表面布满裂纹，散发着焦糊味。
这是最后一格。
也是终结。
程默拿起芯片。
指尖传来灼烧般的痛感。
他知道，时间到了。
债务到期。
左眼即将被挖出。
或者，彻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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