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默趴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。
脸颊贴着地面的粗糙颗粒感，像砂纸一样摩擦着皮肤。
世界是死的。
没有唐烈的脚步声，没有电流的滋滋声，甚至连空气流动的微弱气流声都消失了。
只有视觉。
极度清晰、锐利、带着血腥味的视觉。
他缓缓抬起头。
视野里，唐烈正站在审讯桌前。
金丝眼镜反射着惨白的顶灯光芒，遮住了那双眼睛的情绪。
唐烈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虽然听不见，但程默能看到唐烈指尖与桌面接触时，那细微的震动顺着桌腿传导到地面。
那是恐惧的节奏。
唐烈害怕安静。
所以他在制造噪音。
用这种无意义的敲击声，来掩盖他自己内心的空洞。
程默的嘴角扯动了一下。
这是一个极小的动作。
但他看到了唐烈瞳孔的微缩。
唐烈停下了手指。
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。
或者说，他习惯了掌控一切，不习惯猎物还活着，还睁着眼睛看他。
唐烈转过身。
手里拿着那枚黑色的芯片。
“三日期限卡”。
这是贯穿这六章的名字。
此刻，它躺在唐烈修长的指间。
原本应该显示00:00:00的地方，是一片死寂的黑。
芯片的边缘不再泛红。
表面的裂纹已经蔓延至中心。
焦味似乎还在空气中残留，但那只是嗅觉的记忆。
现在，它只是一块废铁。
一块化为灰烬前的最后载体。
唐烈低头看着手中的芯片。
他的拇指摩挲着芯片的表面。
那里刻着倒计时的纹路。
最后一格，归零了。
72小时。
48小时。
24小时。
12小时。
6小时。
现在，0小时。
契约生效。
唐烈抬起眼皮，看向地上的程默。
他的嘴唇开合。
程默读懂了他的唇语。
“结束了。”
两个字。
轻飘飘的。
像是一句告别。
又像是一个宣判。
程默没有动。
他的身体还很虚弱。
听觉神经损毁后的眩晕感，像潮水一样一波波冲击着他的脑干。
但他知道，这是最后的机会。
唐烈以为他聋了。
以为他废了。
以为他已经失去了反抗的能力。
唐烈错了。
程默记得那个信号。
记得那根连接耳膜与黑卡的神经线断裂前的瞬间。
在那一瞬间，他捕捉到了唐烈呼吸频率的变化。
还有，唐烈左手无名指上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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