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氧气。
刚才还喧闹鼎沸的觥筹交错，此刻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。
那块曾经闪烁着“直播在线”字样的手机屏幕，现在黑得像一口深井。
柳振宇僵在原地，手里还维持着那个展示幸福的姿势。
他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，微微颤抖。
像是在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响起的提示音。
林婉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她原本正贴着柳振宇的手臂，准备用撒娇来填补这突如其来的冷场。
但柳振宇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。
那种温度，不再是温存，而是冰冷的拒绝。
林婉的手指顺势滑落，尴尬地抓住了自己的裙摆。
她抬起头，看向主桌的方向。
常父依旧坐在那里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，此刻没有任何波澜。
没有愤怒，也没有惊讶。
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像是在看一场拙劣的戏法如何穿帮。
柳振宇猛地回过神来。
他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身上。
那些目光里有嘲笑，有怜悯，更多的是冷漠。
他慌乱地低下头，再次点亮手机。
屏幕亮了，但没有信号。
显示着一个红色的感叹号，孤零零地挂在右上角。
像是一只嘲讽的眼睛。
“爸……”
柳振宇的声音干涩，像是砂纸磨过桌面。
他试图挤出一个笑容，但面部肌肉已经不受控制。
“可能是……可能是基站故障。”
他撒谎了。
而且是一个拙劣至极的谎言。
在场的人谁不知道，常家老宅的专线网络，比常家的规矩还要稳固。
常父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银质筷子。
筷尖触碰瓷盘。
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脆响。
清脆，利落，不容置疑。
这一声，像是给这场闹剧敲下了休止符。
常宁坐在对面，手里端着一杯温水。
水温刚好入口，不烫也不凉。
她看着柳振宇那张因充血而涨红的脸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她没有看手机，也没有看林婉。
她的目光越过众人，落在了常父的侧脸上。
那是一个极短的眼神交汇。
不到一秒。
却足够传递所有信息。
常父微微颔首。
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。
但常宁知道，这意味着什么。
这意味着，常家认可了她的处理方式。
意味着，她不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自己的清白或强大。
因为真相，从来不需要证明。
只需要呈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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