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吊灯的光晕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，像是一只只冷漠的眼睛，死死盯着主桌中央那个狼狈的男人。
常宁没有看柳振宇。
她的目光越过他颤抖的肩膀，落在左手边那位一直沉默不语的老人身上。
常父。
就在直播信号彻底断裂的那一秒，常宁捕捉到了父亲眼底一闪而过的神色。
那不是愤怒，也不是对儿子失态的失望。
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。
就像是一个背负了多年的重物，终于在这一刻被卸下。
常宁垂下眼帘，掩去眸中那一抹微不可察的波动。
她拿起银质餐叉，轻轻挑了一块清蒸东星斑最嫩的一块鱼肉。
动作优雅，从容不迫。
鱼肉洁白如玉，入口即化，带着淡淡的姜丝香气。
这是常家老宅保留已久的做法，也是柳振宇曾经最爱吃的菜。
如今，他却连坐在这里的资格都快保不住了。
“怎么回事？！”
柳振宇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，打破了宴会厅死一般的寂静。
他猛地站起身，椅子腿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，引得周围几桌宾客纷纷侧目。
他的脸色铁青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手里那部昂贵的智能手机，此刻就像一块冰冷的砖头，屏幕漆黑一片，映出他扭曲的脸。
“技术组！给我查！是不是有人干扰了信号？”
他转头看向站在角落里的技术总监，眼神里满是血丝和疯狂。
技术总监吓得浑身一抖，连忙鞠躬：“柳总，我们检查过了，不是本地网络的问题。上游服务器……上游服务器显示连接异常，像是被强制断开了物理链路。”
“物理链路？”
柳振宇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一声，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他环顾四周，目光最终锁定在常宁身上。
那种眼神，像是在看一个卑鄙的小人，又像是在看一个必须被清除的障碍。
“常宁。”
他咬着牙，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。
“是你搞的鬼对不对？你派人黑了我们的直播间？你以为这样就能挽回你的面子吗？”
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所有亲戚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常宁身上。
有惊讶，有怀疑，也有隐隐的兴奋。
毕竟，这场离婚闹剧持续了半年，大家都等着看谁先露出破绽。
常宁放下手中的餐叉，拿起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。
她的表情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，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柳振宇，”她轻声说道，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，“有些东西，注定是不属于你的。强留，只会显得狼狈。”
这句话，她在上一秒已经说过了。
但此刻，再次响起时，却多了几分冰冷的嘲讽。
柳振宇气得浑身发抖。
他觉得常宁是在羞辱他，是在告诉他：你输了，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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