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家大门口，夜风像一把钝刀，刮过大理石台阶。
常宁站在阴影里，手里那部手机屏幕是黑的。
不是没电。
是被她手动关闭了直播推流。
就在三分钟前，柳振宇以为切断网线就能掩盖真相。
他错了。
真正的切断，从来不在物理层面，而在人心。
身后宴会厅的喧嚣被厚重的隔音门隔绝。
只剩下偶尔传来的玻璃碎裂声，和保镖拖拽重物的闷响。
像是在埋葬某种体面。
常宁低头看了一眼手机。
屏幕亮起，显示着一条未发送的草稿。
内容只有一行字：‘股权转让书原件，已存入信托基金，受益人变更申请，今日生效。’
她没有发出去。
也不需要发。
因为柳振宇很快就会知道。
或者说，他已经在知道了。
脚步声从大门内传来。
沉重，凌乱，带着酒气和绝望。
柳振宇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。
他的定制西装皱巴巴的，领带歪斜，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搏斗。
不，确实是一场搏斗。
只不过对手不是别人，而是他自己精心编织的谎言。
林婉没有跟出来。
那个女人跑得比谁都快。
毕竟，当发现依附的藤蔓即将枯死时，寄生者只会第一时间寻找新的宿主。
柳振宇停在常宁面前五米处。
这个距离，足够让常宁看清他眼底的血红。
也足够让他感受到那种被剥离后的寒冷。
“常宁。”
柳振宇的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砂砾。
他试图站直身体，但膝盖在发抖。
“你……你做了什么？”
常宁没有看他。
她只是轻轻调整了一下大衣的领口，动作慢条斯理。
仿佛眼前这个人，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。
“我什么都没做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穿透了风声。
“是你自己，把舞台拆了。”
柳振宇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愤怒涌上他的脸颊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想要抓住常宁的肩膀。
“别装清高了！我知道你在搞鬼！”
“是不是你动了那份文件？是不是你告诉爸的？”
常宁侧身避开。
柳振宇的手抓了个空，指尖划过空气，最后无力地垂下。
他的眼神开始慌乱。
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，四处寻找出口。
“说话啊！”
他吼道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乞求。
常宁终于抬起眼皮。
目光平静，深不见底。
“柳振宇，你以为这场离婚，是你施舍给我的宽容吗？”
她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。
“不，这是清算。”
柳振宇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清算。
这个词像是一记耳光，狠狠扇在他的脸上。
他想反驳，却发现喉咙发紧。
因为他知道，常宁说的是真的。
过去半年，他转移资产、挪用公款、甚至伪造流水。
每一个动作，都在常宁的眼皮底下进行。
而她，只是在等待。
等待他彻底暴露，等待他自取灭亡。
“那份股权转让书……”
柳振宇的声音颤抖起来。
“它还在书房抽屉里，对吗？”
这是他最后的赌注。
如果文件还在原处，他就还有谈判的余地。
至少，还能拖延时间，等待资金链的回血。
常宁看着他，眼中闪过一丝怜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