测灵殿内,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。
暴雨将至未至的闷热,裹挟着潮湿的霉味,死死压在每个人的肺叶上。
戴默站在人群最前方,袖中的剑气已凝实三寸。
那是他在剑冢深处,用断发祭无面傀儡后,从母亲面容的幻影中剥离出的杀意。
此刻,这股杀意在体内横冲直撞,却找不到出口。
因为他不能动手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在他对面,白崇捂着右臂,那件绣着云纹的青色执事服下摆被撕开一道口子,露出里面渗血的绷带。
他脸上的横肉因疼痛而微微抽搐,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。
那是猎手看到猎物落网时的兴奋。
“戴默。”
白崇的声音尖锐,像指甲刮过黑板。
他左手拿着半截黑木戒尺,右手虚按在腰间那块刻着“律”字的玉牌上。
“你可知罪?”
周围的外门弟子屏住呼吸,目光如针扎在戴默背上。
没人敢出声。
测灵碑已被当众撕毁,这是砸了青云宗外门的脸面。
更是砸了执法堂白执事的威严。
白崇要立威。
他要让所有人知道,规矩不是写在纸上的,是刻在骨头里的。
而他,就是规矩的化身。
戴默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平静,没有恐惧,也没有愤怒。
就像一潭死水。
“无罪。”
只有两个字。
低沉,简短。
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冷静。
白崇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一声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,靴底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无罪?”
他晃了晃手中的断尺。
“测灵碑乃宗门重器,被你以私斗手段损毁。按《外门铁律》第三条,凡毁公物者,罚没三年俸禄,并杖责二十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不过念在你初犯,且……性格顽劣,本执事可以给你一个机会。”
白崇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拿出三块下品灵石,作为‘精神损失费’和‘维修基金’。”
“否则,今日你就别想走出这测灵殿。”
周围的弟子倒吸一口凉气。
三块下品灵石。
对于普通外门弟子来说,这是半年的收入。
更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根本。
白崇这是在讹诈。
赤裸裸的讹诈。
但他披着规则的外衣。
他说的是“罚款”,是“赔偿”。
只要戴默点头,这笔钱就合法化了。
只要戴默摇头,他就是抗法,是挑衅权威。
到时候,哪怕只是挨几顿板子,戴默在外门的尊严也就彻底碎了。
从此以后,他将成为任人揉捏的软柿子。
无法修炼,无法生存。
戴默看着白崇那张因得意而扭曲的脸。
他看到了白崇眼底深处的虚张声势。
那半截戒尺握得很紧,指节泛白。
那不是力量的象征,而是心虚的证明。
白崇怕了。
怕戴默真的不管不顾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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