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,敲在测灵殿的琉璃瓦上。
沉闷。潮湿。
戴默站在殿中央,袖中的剑气已凝成实质,像一条冰冷的蛇,贴着他的腕骨游走。
他看着白崇。
白崇脸上的横肉还在抖动,那是恐惧后的余韵。他手中的黑木戒尺,此刻正微微颤抖。
“三块灵石。”
戴默开口。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雨幕,清晰得刺耳。
白崇没动。
他死死盯着戴默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,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。他想笑,想维持执事的威严,但嘴角抽搐了几下,最终只挤出一丝扭曲的弧度。
“你……”白崇的声音尖锐,带着破音,“你以为,吓唬住我,就能拿回灵石?”
他猛地抬起手,将戒尺重重拍在旁边的案几上。
啪。
一声脆响。
案几上的墨汁溅开,染黑了洁白的宣纸。
戴默没有看那滩墨迹。他的目光落在白崇腰间的玉牌上。
那块刻着“律”字的玉牌,边缘有一道细微的裂痕。那是昨天白崇为了立威,强行敲击测灵碑时留下的。
“规矩。”戴默说。
两个字。
白崇愣了一下。随即,眼中的怨毒更盛。
“规矩就是——”白崇向前迈了一步,脚下的青石板发出轻微的摩擦声,“强者为尊。你无背景,无靠山,在外门,你就是蝼蚁。”
他伸出手,指向戴默的鼻子。
“把令牌交出来。否则,今日你走出这扇门,便是死罪。”
戴默沉默。
空气凝固。
殿外的雨势渐大,雷声滚滚,仿佛要撕裂天空。
小翠缩在角落,双手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泛白。她不敢抬头,只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,快得像是要炸开。
赵长老坐在高台上,闭着眼,假装打盹。他的手指在袖中轻轻摩挲着一枚印章,眼神游离,似乎在权衡利弊。
戴默知道,他们在等什么。
等一个结果。
等谁先低头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,插入袖中。
指尖触碰到那枚从剑冢带出的半块玉佩。冰冷,粗糙,带着干涸的血迹。
这是他在剑冢深处,唯一带出来的东西。
也是他与过去彻底决裂的证明。
“撕碑者。”戴默轻声说。
白崇瞳孔微缩。
“代价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戴默动了。
没有风声。
没有光影。
只有一道极细的黑线,在空气中一闪而逝。
白崇感觉不到疼痛。
他只看到自己的手,那只拿着戒尺的手,突然僵在半空。
紧接着,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,顺着经脉蔓延而上。
他的膝盖一软。
扑通。
跪下了。
不是被打倒。
而是身体本能地屈服。
全场哗然。
弟子们瞪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。
那个平日里不可一世的执法执事,竟然当众跪下?
白崇的脸色瞬间惨白。他想站起来,想怒吼,但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他的眼中充满了惊恐和屈辱。
他看向戴默。
戴默依旧站在那里,面无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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