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过崖底,没有风。
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雾气,像凝固的尸油,糊在每一寸肌肤上。
戴默落地时,脚掌触碰到地面的瞬间,那股与他心跳同频的剑鸣并未停止,反而顺着脚踝的骨骼,一路向上攀爬,钻进脊椎,最后停在后颈。
那里凉得刺骨。
他抬起头。
眼前不是洞穴,而是一片破碎的天地。
无数断裂的剑尖从灰色的岩壁中探出,有的锈迹斑斑,有的寒光凛冽,它们杂乱无章地指向天空,像是一片被时间遗忘的铁之森林。
这就是剑冢。
比青云宗古老得多,也危险得多。
戴默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血腥味。他抬起右手,袖口微微颤动。
袖中的无形之剑,凝实了一寸。
这一寸,足以切开岩石。
但他不敢动用全力。这里的每一缕剑气都带着上古的执念,稍有不慎,就会被反噬成废人。
他向前迈出一步。
脚下的碎石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就在这一瞬,周围的空气骤然扭曲。
一道无形的剑气从左侧的岩壁中爆发,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。
戴默没有躲。
他只是侧身,让那缕剑气擦着脸颊划过。
皮肤破裂,血珠渗出。
痛觉让他清醒。
这是“乱剑域”的规则:任何灵力波动,都会引发剑气的攻击。
要想过去,必须无声。
不仅身体要无声,连呼吸、心跳,甚至念头,都要归于虚无。
戴默闭上眼。
他在心中默念母亲教他的静心法门。
一遍,两遍,三遍。
周围的杀意渐渐平息。
那些断裂的剑尖重新沉入岩壁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戴默睁开眼,继续前行。
走了大约十步。
前方出现了一座石台。
石台上,坐着一具无面傀儡。
它穿着破损的古甲,胸口镶嵌着一颗黯淡的晶石。它一动不动,像是一块石头,又像是一尊神像。
但在戴默眼中,这具傀儡身上散发出的威压,比整个青云宗的外门执事加起来还要沉重。
那是真正的剑意残留。
戴默停下脚步。
他知道,过不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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