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终于落了下来。
不是倾盆大雨,而是那种黏腻、阴冷的细雨,像无数根看不见的针,扎在测灵殿广场的青石板上。
戴默站在原地,没有撑伞。
雨水顺着他湿透的灰色外门弟子服滑落,滴在那处被墨汁腐蚀出的深洞旁。
“剑阁”。
那两个字依然模糊,却透着刺骨的寒意。
他没有弯腰去挖,也没有大声质问。
他只是微微侧头,目光越过眼前还在颤抖的白崇,投向测灵殿穹顶阴影处的几根立柱。
那里空无一人。
但在戴默的感知里,空气中有三股极淡的气息,正死死盯着他。
那是内门执法堂的眼线。
赵长老虽然妥协了,但青云宗的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外门的腐败,内门不可能不知道。刚才那一幕,他们都在看。
他们在等。
等戴默露出破绽,或者,等一个出手的理由。
“戴默。”
白崇的声音有些发颤,但他很快调整了呼吸。
他腰间的“律”字玉牌随着他的动作晃动,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这是他最后的依仗。
“你已得了赔偿,也拿到了承诺。”白崇抬起下巴,尽管膝盖还在隐隐作痛,但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尖锐,“现在,立刻滚出测灵殿。否则,私藏禁术之嫌,足以让你被逐出宗门。”
他在赌。
赌戴默不敢再闹大。
赌戴默怕成为众矢之的。
戴默没说话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,袖口微动。
并没有剑气溢出。
只有一缕极细微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气流波动,顺着他的指尖,无声地飘向穹顶的阴影。
那是“无声剑意”的一丝余韵。
它不像刀锋那样锋利,也不像雷霆那样暴烈。
它像是一声叹息,轻得让人忽略,却重得让人窒息。
噗。
一声极轻微的闷响。
距离戴默最近的那根石柱阴影中,一道原本隐蔽的传讯符箓,毫无征兆地自燃起来。
火光一闪而逝,化作灰烬。
白崇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听懂了。
这不是挑衅。
这是邀请。
戴默在告诉那些躲在暗处的内门执事:我不怕你们看,我怕的是你们不敢管。我要借你们的手,杀了这个外门的蛀虫。
“你……”白崇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他想后退,想逃跑,想呼叫支援。
但他发现,自己的双腿像是灌了铅。
那股无形的压力,不仅仅来自戴默,更来自头顶那片死寂的天空。
内门的目光,已经锁定了这里。
如果他现在退缩,就是心虚。
如果他现在动手,就是对抗内门监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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