测灵殿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油脂。
白崇没有擦去胸前的污渍。那滴血消失的地方,原本绣着云纹的青色官服上,此刻只剩下一片诡异的平整。仿佛刚才那一瞬的惊悚,只是他因恐惧而产生的幻觉。
但他知道那不是幻觉。
他的右手死死攥着那半截断尺,指节泛白。左手腰间的“律”字玉牌,正发出细微却令人牙酸的震颤声。
戴默站在三步之外,袖口垂落,遮住了那双沾过血的手。
周围的外门弟子们屏住呼吸,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。有人想逃,但双腿像灌了铅;有人想看戏,眼珠转动间闪烁着贪婪的光。
赵长老坐在高台阴影里,手里捏着一枚茶盏,杯盖轻轻磕碰杯沿,发出单调的声响。他在等,等一个能让他交差的台阶。
“妖法。”
白崇终于开口,声音干涩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他猛地抬起眼皮,那双总是眯缝着的眼睛里,此刻布满了红血丝。他指着戴默,手指颤抖:“你用了什么妖法?竟敢在测灵殿内施展邪术,污蔑公器!”
这是外门的规矩第一条:私斗者,废修为;行诡者,逐出宗。
只要坐实了“妖法”二字,戴默就不用赔那三块灵石,反而会被立刻拿下,扔进后山的妖兽坑里喂狼。
戴默没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侧头,看向身后那座高耸入云的测灵碑。
碑体表面那道狰狞的裂痕,还在往外渗着细碎的粉尘。那是灵力失控后的余韵,也是白崇权威崩塌的证明。
“白执事说笑了。”戴默的声音很低,平直得像是一条直线,“戒尺是你自己断的。血迹是护卫溅的。至于这碑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白崇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。
“它裂开,是因为你的‘律’,镇不住它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,精准地扎进了白崇最脆弱的神经。
白崇的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。他想反驳,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。他确实不懂剑道,更不懂测灵碑的真正原理。他只知道,这块碑连着宗门的气运,谁敢动它,就是跟整个青云宗为敌。
但他不能退。
一旦退了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