社区物业办公室的空气里弥漫着廉价茶叶和旧纸张混合的霉味。
汪音坐在塑料椅上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。频率稳定,每秒两下。这是她思考时的节拍器。对面的邓远坐得笔直,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平静如死水,仿佛刚才在公寓里的失控只是她的幻觉。
警察已经走了。他们带走了那张发票,也带走了一部分真相,但留下了更多的疑问。
“汪女士,”物业经理老赵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圆滑,“关于您要求查看原始建筑声学图纸的事,我理解您的焦虑。毕竟,噪音确实影响生活质量。”
他顿了顿,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,轻轻放在桌上。
“但是,根据邓教授签署的《隐私保护授权书》,家庭内部的声学数据属于个人隐私范畴。我们无权向第三方披露。除非……您能证明这涉及公共安全犯罪,而不仅仅是邻里纠纷。”
汪音没有看那份文件。她的目光落在老赵手腕上那块磨损严重的机械表上。那是邓远大学时期的校友圈子里流行的款式,低调,昂贵,且带有某种隐秘的认同感。
“赵经理,”汪音开口,声音不大,却像手术刀一样切入空气,“那张发票上的设备,型号是‘赫兹-7’定向声源发生器。它不是普通的家用音响。它的功率足以在封闭空间内制造次声波压迫感,导致头晕、恶心甚至内脏共振损伤。这不是隐私,这是非法持有危险器具。”
老赵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。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随即恢复了那种职业性的微笑。
“汪女士,您是工程师,应该懂法。警方已经介入调查,如果认定为犯罪,他们会依法处理。但我们物业的职责是维护社区秩序,而不是充当法官。您现在的行为,已经被记录在案。如果继续纠缠,我们将不得不考虑是否对您发起‘骚扰邻居’的反诉。”
威胁赤裸裸地摆在那里。
邓远在一旁轻轻咳了一声。那声音很轻,却像是一根针,精准地扎进了汪音的耳膜。
“音,”邓远的语速平缓,带着惯常的温和,“别太激动。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,报告刚做完,神经紧绷。赵经理也是好意,不想让事情复杂化。我们可以回家,喝杯茶,慢慢谈。”
他在试图把她拉回那个被定义的轨道:一个因工作压力大而产生偏执的妻子。
汪音看着邓远。他的嘴角挂着那抹无懈可击的微笑,手指上有长期敲击键盘留下的薄茧。他正在用他的权威,包裹住她的愤怒,将其消化为一种“情绪问题”。
“邓远,”汪音打断他,声音冷硬,“你的心跳加速了。窦性心律不齐的前兆。你在害怕。”
邓远的微笑僵了一瞬,只有零点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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