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应急灯的红光在墙壁上跳跃，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心跳。
石砚舟靠在电梯门边的阴影里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在线人数：三百万。
这个数字还在跳动。
霍廷深切断了公寓的监控，却没想到林浅手里还有一台备用的高清直播设备。
那是阿K塞给她的。
说是“以防万一”。
现在看，这简直是送命。
“准备好了吗？”
石砚舟的声音很低。
几乎被雨声淹没。
林浅站在房间中央。
手里握着那部正在直播的手机。
她的手在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但她没有退缩。
她抬起头，看向石砚舟。
眼神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锐利。
“准备好了。”
她说。
声音有些发颤，但很清晰。
石砚舟点了点头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侧过身。
让出了通往门口的路。
这是一个微小的动作。
但在过去的六个月里。
这个动作意味着“保持距离”。
意味着“隔离协议第4条：禁止肢体接触”的严格执行。
以前，他会站在离她一米远的地方。
即使是在这种生死关头。
但现在。
他站得很近。
近到林浅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。
混合着暴雨的腥气。
这是一种越界。
一种无声的妥协。
林浅深吸一口气。
推开了房门。
走廊尽头，几双黑色的皮鞋停在警戒线外。
是霍廷深的人。
他们举着枪。
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门口。
但没有开枪。
他们在等。
等一个合理的借口。
等一场“意外火灾”的发生。
林浅没有躲到石砚舟身后。
相反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直面那些枪口。
直播镜头对着她。
弹幕瞬间爆炸。
【卧槽？女主出来了？】
【快跑啊！外面全是坏人！】
【这是自杀吗？】
林浅看着镜头。
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。
那笑容很淡。
甚至带着一丝苦涩。
但她开口了。
声音通过电流传出去。
带着轻微的杂音。
却字字清晰。
“各位观众。”
“我是林浅。”
“今天，我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弱者。”
“我要告诉你们，三年前那场车祸的真相。”
石砚舟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。
他的身体微微前倾。
形成一个保护性的姿态。
但他没有碰她。
至少现在没有。
他的手插在口袋里。
紧紧攥着那枚U盘。
里面藏着第二段录音。
也藏着霍廷深的罪证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。
缓慢。
像是死神在倒计时。
霍廷深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。
经过变声器处理。
显得阴冷而失真。
“林小姐，何必呢？”
“只要你交出证据。”
“我可以让你体面地离开。”
林浅冷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短促。
却充满了挑衅。
“体面？”
“霍总，你管杀人灭口叫体面？”
她举起手机。
将镜头转向门口。
对准了那些持枪的保镖。
“大家看看。”
“这就是霍氏集团对待合作伙伴的方式。”
“也是霍廷深先生，想要掩盖当年谋杀未遂的手段。”
弹幕停滞了一秒。
然后疯狂刷屏。
【谋杀未遂？？】
【真的假的？】
【报警了吗？警察怎么还没来？】
石砚舟感觉到身后的温度。
林浅的身体在颤抖。
但他能感觉到她的坚定。
那种坚韧。
像野草一样。
在岩石缝隙中生长。
他伸出手。
不是去拉她。
而是按住了她肩膀上的麦克风线。
防止她被扯断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