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针，扎进耳膜。
直播间的在线人数没有掉。
反而因为刚才的枪声和直升机升空的画面，飙升到了两百万。
弹幕不再刷屏“后面有人”。
而是变成了满屏的问号，和疯狂滚动的“石砚舟受伤了？”、“霍廷深呢？”。
石砚舟靠在湿冷的栏杆上。
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。
温热的液体顺着衬衫袖口滴落，砸在积水的地面上，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。
没擦。
也没看伤口。
他的目光越过暴雨如注的天台边缘，看向那架已经悬停在半空、却迟迟不敢降落的黑色直升机。
旋翼搅动着雨幕，发出低沉的轰鸣。
那是林浅的声音。
也是他此刻唯一的软肋。
“石先生。”
对讲机里传来阿K急促且带着电流杂音的声音。
“天台出口被堵死了。霍廷深的人……不止那些保镖。还有黑鹰的人。”
石砚舟闭了一下眼。
呼吸平稳。
哪怕肺部因为失血而隐隐作痛，他的语调依然冷淡，像一块浸过冰水的石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说。
“直播还在继续吗？”
“在。信号源切到了备用线路，但画面有点抖动。观众以为这是剧本的一部分，热度很高。”
石砚舟扯了扯嘴角。
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高潮。
他就是要让霍廷深看到，这场戏还没演完。
他要让全网看着，那个号称“情感隔离”的石氏总裁，是如何一步步撕碎自己的规则。
“帮我接通林浅。”
他说。
“通过加密频道。别走直播间。”
“明白。”
几秒钟后，耳机里传来了轻微的电流声。
接着，是一个颤抖的女声。
“砚舟？”
林浅的声音很轻。
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又像是怕自己听错了。
石砚舟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指节泛白。
他原本想说什么。
比如“别怕”，或者“我在”。
但他张了张嘴。
最终只吐出一个字。
“嗯。”
很简单。
却很重。
像是一块巨石，砸进了林浅心里那片荒芜的海域。
耳机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，是压抑不住的抽泣声。
“密码……”
林浅哽咽着，语速很快，带着明显的结巴。
“为什么是……是你的生日？”
这个问题，像是一把钥匙。
瞬间打开了石砚舟心底那扇紧闭的门。
三年前。
他第一次签下那份该死的《婚姻隔离协议》时。
林浅坐在对面，眼神怯懦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。
她问：“如果有一天，我们需要紧急撤离，密码设什么比较好？”
那时，石砚舟正低头签署第4条条款：禁止肢体接触。
笔尖停顿。
墨水洇开一个小点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。
说了一个日期。
那是他母亲去世的日子。
也是他决定封闭内心、切断所有情感联系的日子。
他把最痛苦的记忆，做成了她逃生的钥匙。
这是一种讽刺。
也是一种保护。
“因为那天，”石砚舟低声说道，声音沙哑，“是我最后一次，觉得自己是个人。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