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天台的水泥地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石砚舟扶着直升机舱门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像潮水般涌来。
但他不能倒。
至少现在不行。
身后是林浅急促的呼吸声。
前方，天台的铁门被粗暴地推开。
一道闪电划破夜空。
照亮了门口那个穿着黑色定制西装的身影。
霍廷深。
他手里没有拿平板。
而是握着一把消音手枪。
枪口稳稳地对准石砚舟的心脏。
“砚舟兄，”霍廷深的声音穿透雨幕，带着一种优雅的残忍，“这么急着走？连杯茶都不请我喝？”
石砚舟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落在霍廷深身后的阴影里。
那里站着两个持刀的黑衣人。
那是霍廷深最后的底牌。
也是今晚这场直播，原本打算留给他的“惊喜”。
如果刚才他没有挡下那枚飞镖，此刻躺在血泊里的，就是林浅。
石砚舟缓缓松开扶舱门的手。
身体重心下沉。
这是一个防御姿态。
也是一个谈判的姿态。
“霍总，”石砚舟开口，声音低沉沙哑，被风雨撕扯得有些破碎，“你赢了。”
霍廷深挑眉。
嘴角的笑意加深。
他显然没料到石砚舟会如此干脆地认输。
或者说，他以为这是石砚舟绝望前的最后妥协。
“既然知道输了，”霍廷深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积水里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“就把人交出来。然后，你自己处理伤口。”
他说得很轻。
像是在谈论一笔普通的商业并购。
但石砚舟听出了其中的杀意。
交出林浅。
意味着林浅将成为活体人质。
意味着霍廷深将彻底掌控石砚舟的命脉。
也意味着，今晚所有的证据、所有的阴谋，都将随着林浅的消失而烟消云散。
不。
不能交。
石砚舟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的视线越过霍廷深，看向驾驶座上的林浅。
她正盯着控制面板，手指悬在启动键上方。
她在等。
等他争取时间。
石砚舟深吸一口气。
肺部的刺痛让他几乎窒息。
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必须让霍廷深相信，他已经失去了反抗的能力。
他必须让霍廷深放松警惕。
只有这样，林浅才有机会完成逃生程序的设置。
“好。”石砚舟说。
他抬起手，做了一个投降的动作。
动作很慢。
慢到能让霍廷深看清他指尖的血迹。
慢到能让霍廷深确信，这个男人已经虚弱不堪。
霍廷深眼中的戒备消散了一瞬。
就是这一瞬。
石砚舟动了。
他没有冲向霍廷深。
也没有冲向直升机。
而是猛地转身，背对霍廷深，面向林浅。
这个动作，违背了他作为科技新贵的所有理性。
更违背了《隔离协议》第4条：禁止肢体接触。
在过去六个月里，他们从未有过任何实质性的触碰。
哪怕是递文件，也要隔着空气。
但此刻，石砚舟大步走向林浅。
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。
背后的枪口依然指着他的后背。
只要他再靠近一步，子弹就会穿透他的心脏。
但他没有停。
他在赌。
赌霍廷深不敢在天台开枪。
赌霍廷深想要的是完整的“战利品”，而不是两具尸体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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