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的湿度已经高到能拧出水来。
窗外的蝉鸣被暴雨前的闷热压得死寂，只剩下落地窗玻璃上凝结的水珠，正顺着冰冷的弧度缓缓滑落。
书房内的冷气开得很足，却吹不散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唐婉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后，指尖那枚翡翠戒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绿的光泽。
她习惯性地用指关节敲击着桌面。
哒、哒、哒。
节奏缓慢，却像倒计时一样敲在崔静的神经上。
“签了吧。”
唐婉的声音尖细，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优雅，但尾音里藏不住的颤抖出卖了她此刻的焦虑。
她将那份股权分割协议推过来，纸张边缘锋利，像一把无声的刀。
“只要你点头，唐家不会亏待你。毕竟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眼神阴冷地扫过崔静苍白的脸。
“有些过去，最好就烂在泥里。”
崔静没有看那份协议。
她的目光落在桌角那个黑色的金属盒子上。
那是第7号监控硬盘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外壳上还沾着一点点未擦净的灰尘，像是刚从某个阴暗的角落被挖出来。
第一章时，它藏在衣柜底部的积灰中；第二章，崔静用丝绒袋将它悄悄裹起，带出家门；第三章，它在书房电脑的USB接口处闪烁红光；而今天，第四章，它终于要发出第一声惊雷。
崔静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外壳。
那种触感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清醒。
就像握住了婆婆临终前未能说出口的那句遗言。
“我在等你的回答。”唐婉催促道，手指敲击的频率加快了几分。
“急什么？”
崔静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她拿起桌上的钢笔，笔夹冰凉刺骨，硌得指腹生疼。
“唐夫人，既然要谈钱，那就把账算清楚。不然，我担心这字签下去，会有‘意外’。”
最后两个字，她说得很轻，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唐婉的脸色微微一变，随即冷笑一声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？唐家养了你这么多年，不是让你来讨价还价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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