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质,粘稠、沉重,每一次呼吸都要费力地撕开这层无形的膜。
窗外的蝉鸣早已绝迹,取而代之的是远处沉闷的雷声,像某种巨兽在云层深处压抑的低吼。
唐婉坐在红木书桌后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哒、哒、哒。
那枚象征唐家主母地位的翡翠戒指,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。
她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,指甲边缘甚至嵌进了掌心的肉里。
她在等。
等崔静签下那份净身出户的协议。
只要那个红泥印盖下去,崔家留下的最后一点股份,就会彻底归入唐氏集团的控制之下。
而她,将永远从唐家的历史中抹去,连同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一起,烂在泥里。
“签字吧。”
唐婉的声音有些沙哑,她努力维持着那副优雅从容的面具,尽管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“签了字,你就能干干净净地离开。否则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后半句。
因为电脑屏幕上的进度条,突然跳动了一下。
不是文档打开的速度。
而是音频播放器的自动循环机制被触发了。
崔静站在桌前,手里捏着一支黑色的钢笔。
笔夹冰凉,硌着她的指腹。
她没有看唐婉,而是盯着屏幕上那个名为“第7号监控硬盘”的文件夹图标。
那是她从柜底翻出来的东西。
也是这一周来,所有博弈的筹码。
“唐夫人,”崔静的声音很轻,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清单,“你刚才说,有些过去最好烂在泥里。”
她顿了顿,眼神终于抬起,落在唐婉那张苍白却强撑威严的脸上。
“但泥土里长出的东西,往往比阳光下的更脏。”
话音刚落,她按下了空格键。
滋滋……
电流声再次响起,紧接着是陈妈颤抖的哭腔。
【老太太睡得很沉。药已经下了。只要再等十分钟,一切就结束了。】
唐婉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她死死盯着屏幕,瞳孔剧烈收缩。
但这只是开始。
音频并没有停止。
就像崔静提前设置好的陷阱,这段录音并非孤立存在,而是与另一段文件紧密相连。
随着进度条的推进,背景音变了。
不再是深夜卧室的死寂,而是书房里清晰的交谈声。
那是婆婆去世前三天,唐婉与私人律师的对话。
【……既然那个老东西立了遗嘱,把股份留给了那个女人,我们就只能走‘意外’这条路。】
这是唐婉的声音。
清晰、冷静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算计。
【买通保姆,制造药物过量导致的昏迷,再配合当晚的暴雨,没人会怀疑到家里内部。】
【至于崔静那边?】律师的声音冷漠而专业。
【让她以为只是普通的财产纠纷。等她签了这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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