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的湿度已经高得让人窒息。
窗外的暴雨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，疯狂拍打着落地窗，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鸣。这种声音不是噪音，而是一种压迫，仿佛整个唐家半山别墅都在这闷雷声中摇摇欲坠。
书房内没有开大灯，只有书桌上一盏复古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。
唐婉坐在真皮转椅上，指尖那枚翡翠戒指在光线下折射出冷冽的绿芒。她并没有看崔静，而是盯着桌面上那份刚签好字的离婚协议，嘴角挂着一丝胜利者特有的、轻蔑的笑意。
“签了就好。”
唐婉的声音尖细，带着一种刻意伪装的优雅，但尾音里藏着藏不住的急切。她伸出手指，习惯性地敲击着桌面，哒，哒，哒。每一声都像敲在崔静的神经上。
崔静站在桌前，手里还握着那支冰凉的钢笔。她的脸色苍白，但在台灯下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。
“唐夫人，”崔静开口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清单，“既然字已签完，我想去趟洗手间。刚才喝的水有点多。”
唐婉抬起眼皮，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崔静的脸。
“现在？”她挑了挑眉，眼神中闪过一丝怀疑，“你确定你需要在这个时候离开？”
“我只是去洗把脸。”崔静淡淡地说，“毕竟，以后就不是这家里的人了。我想保持最后的体面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刺，轻轻扎进了唐婉虚伪的自尊里。但她此刻更在意的是尽快拿到那份协议，彻底切断与这个女人的联系，然后掩盖那个夜晚的所有痕迹。
“去吧。”唐婉挥了挥手，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，“十分钟内回来。别耍花样。”
崔静微微颔首，转身走向书房角落独立出来的卫生间。
门轻轻关上，隔绝了外面的视线。
崔静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她的手心全是冷汗，但眼神却异常清醒。
她没有洗手，也没有洗脸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屏幕亮起，显示着一条来自陈妈的定位信息。位置就在唐家后院的杂物间附近。
时间还来得及。
崔静迅速将手机关机，塞进袖口内侧的暗袋里。这是她唯一的通讯工具，也是她与外界最后的联系。
她走到洗手台前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妆容精致，头发一丝不苟，看起来就像个即将步入新生活的贵妇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，这副皮囊下，藏着怎样的獠牙。
她拧开水龙头，水流哗哗作响。她故意让水声掩盖住细微的动作。
从袖口中取出一个极小的透明塑料袋，里面装着半截断掉的钢笔笔尖和一小段金属弹簧。
那是她在签字时，趁唐婉不备，从钢笔夹层中取出的关键部件。
但这并不是她真正的目的。
真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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