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那种倾盆而下的暴雨，而是细密、阴冷的丝雨，像无数根冰冷的针，扎进弄堂潮湿的砖缝里。
任素站在灶台前，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菜刀。
刀锋落下，发出“笃、笃、笃”的节奏声。
她在切姜丝。
姜皮上的泥土早已洗净，但指尖残留的那一丝辛辣气味，却怎么也洗不掉。
这味道让她想起三年前那个深夜，前男友发烧时，她手忙脚乱熬出的那锅并不滚烫的汤。
那时候她以为，只要加了更多的姜，就能驱散所有的寒气和病痛。
后来才知道，有些寒冷，是骨头里的。
就像此刻坐在角落里的陈默。
他坐在那里，像一尊被雨水浸泡过的石像。
湿透的风衣滴着水，在地面上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没有举手。
没有示意“加蛋”。
甚至没有看菜单一眼。
他只是低着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粗糙的纸质菜单边缘。
纸张已经被他的指腹磨得发软，边缘起了毛边。
任素停下手中的刀。
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。
六点整。
面馆开门的时间到了。
但店里只有这一位客人。
张婶从后厨探出头，围裙上还沾着面粉。
“老板，今天的菌菇汤底熬好了吗？老李他们几个马上就到，要是没有常规的面，怕是要闹。”
任素没有回头。
她看着锅里翻滚的白色汤汁，声音很轻，却不容置疑。
“今天不卖常规面。”
“什么？”张婶愣了一下，随即提高了嗓门，“你疯啦？咱们‘素心’靠的就是那一碗标准牛肉面！你要是搞特殊，以后还怎么收钱？”
任素转过身。
她的眼神平静，像一口深井。
“按我说的做。”
张婶撇了撇嘴，嘟囔着回到了后厨。
任素重新拿起刀。
这一次，她切的不是姜。
而是最后几片松茸。
松茸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，带着一种深沉、厚重的土腥味和鲜甜。
这是她特意为陈默准备的。
或者说，是为所有像他一样，在风雨中无处可躲的人准备的。
她盛出一碗汤。
汤色乳白，表面浮着几朵金黄的菊花瓣——那是她用干桂花点缀的。
没有任何多余的配料。
没有鸡蛋。
因为陈默昨天没点。
因为她知道，对于此刻的他来说，任何额外的添加，都是一种负担。
她端着碗，走向角落。
脚步声很轻，几乎被窗外的雨声掩盖。
走到桌前，她将碗轻轻放下。
瓷碗与木桌接触，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。
陈默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抬头。
“趁热喝。”
任素只说了这三个字。
然后，她转身离开。
她没有等待回应。
也不需要回应。
回到柜台后，她开始擦拭桌面。
动作很慢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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