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，雨势未减。
任素坐在柜台后，那盏昏黄的吊灯在玻璃窗上投下摇晃的光斑。
空气里弥漫着菌菇汤冷却后的余味，混合着潮湿的霉气，沉甸甸地压在肺叶上。
她盯着那个抽屉。
里面锁着陈默的钢笔，也压着他留下的那个陌生号码。
纸张折叠的痕迹还清晰可见，像一道愈合不了的伤口。
张婶已经去隔壁房间睡了。
面馆里只剩下冰箱压缩机低沉的嗡嗡声，和窗外连绵不绝的雨声。
任素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抽屉冰凉的金属把手。
犹豫了三秒。
她没有拉开它。
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。
屏幕亮起，冷白的光刺得她眯了眯眼。
那个号码只有七位，是个本地座机号。
没有区号，也没有备注。
但在陈默凌乱的笔迹旁，写着“明天”。
那是昨天。
也就是说，这个电话，应该在今天打过。
或者，有人今天打给他。
任素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。
心跳有些快。
她知道这越界了。
作为老板，她不该窥探客人的隐私。
但作为那个递出热汤的人，她无法忍受这种悬而未决的担忧。
如果陈默真的遇到了过不去的坎，而这个号码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……
她按下拨号键。
听筒里传来漫长的“嘟——嘟——”声。
每一声都像敲在神经末梢上。
第一声，无人接听。
第二声，还是无人接听。
第三声即将结束时，电话通了。
“喂？”
对方的声音很冷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，还有明显的警惕。
任素握紧手机，指节泛白。
“您好，请问是陈默先生的紧急联系人吗？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尽量保持平稳。
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你是谁？怎么会有这个号码？”
语气里的防备几乎要溢出来。
任素深吸一口气，目光落在窗外被雨水模糊的街道。
“我是‘素心面馆’的老板。陈默是我们这里的常客。”
“常客？”
对方冷笑了一声，那笑声里满是讥讽和不屑。
“你是来催债的？还是来骗钱的？”
任素愣住了。
催债？
她张了张嘴，想解释自己只是关心他的身体状况。
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。
“他最近……身体不太好，我想确认一下他是否安全。”
“安全？”
对方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愤怒。
“他现在连自己都养不活，谈什么安全！”
“你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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