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政楼的走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，吸音效果极好，脚步声被吞噬得干干净净。廖青跟在顾言身后半步，步伐维持着一种刻意练习过的迟缓。她的脚踝处传来轻微的钝痛，那是昨晚药物残留的副作用，但她的眼神必须涣散，像是一潭死水。
“别靠墙。”顾言的声音从前方传来，低沉而平稳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关怀，“你的平衡感还没恢复，摔倒了会刺激海马体，加重记忆混乱。”
廖青停下脚步，手指微微蜷缩，指甲掐进掌心。疼痛让她保持清醒。
“我知道，”她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喉咙，“我只是……有点晕。”
顾言转过身，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，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。“没关系，小廖。董事会就在隔壁，你只需要坐在那里，看着他们签字。剩下的，交给我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她垂下的眼睑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：“毕竟，一个‘康复中’的病人，比一个失踪的医生，更能证明我的管理成果。这也是为什么我要让你以这种身份出席——为了让你安心，也为了让他们闭嘴。”
廖青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在解释。不，他在试探。他在确认她是否真的相信自己是病人，还是仅仅在表演顺从。
“嗯。”她低声应道，身体微微前倾，依赖地靠向他的手臂。这是她现在的武器：脆弱。
穿过会议室的玻璃门，里面已经坐满了人。长条形的红木桌旁，几位董事正襟危坐，空气中弥漫着陈旧雪茄和冷咖啡的味道。顾言松开她的手，理了理袖口，转身走向主位。
“特护陈护士，带廖医生去后台休息室休息。”顾言对门口站着的一名年轻护士说道，语气平淡，“如果她有任何不适，立刻通知我。另外，确保监控信号稳定。”
陈护士点点头，眼神闪躲，不敢直视廖青的脸。她穿着洁白的制服，胸牌上的名字在灯光下反光。作为顾言的眼线，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警告：这里没有死角，没有秘密。
“跟我来。”陈护士的声音有些颤抖，似乎是因为紧张，又似乎是因为愧疚。
廖青跟着她穿过狭窄的通道，来到一间独立的休息室。门关上的一瞬间，外面的喧嚣被隔绝，只剩下空调运作的低频嗡嗡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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