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晨七点，陆家餐厅的落地窗被厚重的丝绒窗帘严密遮蔽。
人工光源模拟着正午的日照角度，光线均匀得没有一丝阴影，却照得人皮肤发冷。
卫昭仪坐在长桌末端，手腕上的Apple Watch屏幕亮起。
心率变异性：42ms。
皮质醇水平：异常偏高。
那个红色的警示圆点，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，在幽暗的光线里死死盯着她。
她没有看表，只是平静地拿起银质汤勺，搅动面前那碗热气腾腾的燕窝。
“趁热喝。”
陆婉清的声音从对面传来，温和、标准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慈爱，“这是妈特意为你熬的，加了安神的百合和红枣，对调理身体好。”
卫昭仪抬起头，目光落在婆婆身上。
陆婉清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真丝居家服，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，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家族账册。
她的笑容挂在脸上，嘴角上扬的弧度精确到毫米，没有一丝褶皱。
「妈的好意，我心领了。」
卫昭仪放下勺子，声音平稳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「但我最近在做内分泌系统的专项检测，医生嘱咐，任何含有植物雌激素的补品都要暂停摄入，以免干扰数据。」
这句话像是一根细针，轻轻挑破了餐桌上虚假的和谐。
陆婉清翻账册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那一瞬间，空气凝固了半秒。
随后，她合上账册，发出轻微的“啪”声。
「昭仪，你太紧张了。」
陆婉清微笑着，眼神却锐利如刀。
「廷深昨晚还跟我说，你的脸色不太好。作为长辈，我只是希望家里的气氛能轻松一些。你若是觉得药苦，妈可以让人加些冰糖。」
「不需要。」
卫昭仪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。
水温适中，入口顺滑，但在那一瞬间，她尝到了一丝极淡的苦味。
不是心理作用。
是这杯茶里，加了东西。
或者是燕窝里。
她不动声色地将视线移开，看向窗外——虽然那里只有人造的光影。
「妈，我想去诊所做个例行复查。」
卫昭仪站起身，动作优雅而克制。
「有些数据，我想亲自确认一下。」
陆婉清看着她离去的背影，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。
她知道，卫昭仪的手腕上，戴着那块表。
那是陆家默许的“关怀”，也是陆家监控的枷锁。
只要卫昭仪还在陆家，这块表就会实时上传她的生理数据。
睡眠深度、激素波动、甚至情绪引起的微小心率变化。
所有的一切，都在陈医生的掌控之中。
但现在，那条曲线出现了断点。
昨天晚上的数据，有一段长达两小时的空白。
对于习惯了全知全能的陆婉清来说，这种空白，比错误更令人不安。
***
陆家私人诊所位于豪宅地下二层。
这里没有窗户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某种难以名状的甜香。
那是用来掩盖陈旧血迹的味道。
卫昭仪走进检验室时，陈医生已经在那里等候。
他穿着洁白的白大褂，胸前别着陆家医疗集团的高级顾问徽章。
他的表情冷漠，专业得像一台精密的仪器。
「卫小姐，请坐。」
陈医生指了指旁边的椅子，手里拿着采血针和试管架。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