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后的上海，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。
陆家书房位于主楼顶层，隔绝了地面的喧嚣，也隔绝了卫昭仪最后一点呼吸的空间。
她推开门时，陆廷深正站在落地窗前，背对着她，手里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。
窗外是灰蒙蒙的天际线，像极了此刻两人之间凝固的气氛。
“坐。”
陆廷深没有回头，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吩咐管家倒水。
卫昭仪没有动。
她目光扫过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，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几份文件，最上面的一份封面上印着“医疗顾问协议备份”。
那是陆婉清私人诊所与海外某基因检测机构合作的机密文件。
也是陆廷深默许母亲控制她身体的证据链之一。
“妈说，你最近情绪不稳定。”
陆廷深终于转过身，将烟夹在指间，眼神落在卫昭仪脸上，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成色。
“需要调整治疗方案吗？”
卫昭仪冷笑一声，走到书桌前，手指轻轻敲击着那份文件的封面。
“我不需要治疗，我只需要真相。”
她抬起眼，直视陆廷深的瞳孔。
“陆廷深，你知道我在说什么。”
陆廷深眉头微蹙，似乎对她的直白感到不悦。
他放下手中的烟，拉开椅子坐下，姿态放松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。
“昭仪，有些东西，知道得太多对家族不利。”
他的语气依旧温和，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计算过的筹码。
“卫家的股权还在动荡期，如果外界知道你‘精神异常’，那些旁系亲戚会怎么做，你应该清楚。”
这是在威胁。
用卫家的未来，绑架她的沉默。
卫昭仪心中涌起一股荒谬的讽刺。
曾经，她以为婚姻是两个人的盟约。
现在才明白，在这座豪宅里，婚姻只是一场精密的利益置换。
而她，是被置换的那部分资产。
“所以，你就任由我妈给我下药？”
卫昭仪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。
陆廷深沉默了片刻。
他没有否认，也没有承认。
他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平板电脑，推到卫昭仪面前。
屏幕亮起，显示着一串复杂的代码和日志记录。
那是书房内部系统的后台数据。
“这是过去三个月的邮件备份。”
陆廷深看着卫昭仪的眼睛，淡淡地说。
“关于母亲旧友，那位德国专家的咨询记录。全部在这里。”
卫昭仪心头一跳。
那个德国专家，正是陆婉清用来筛选“完美胚胎”的关键人物。
如果这些记录消失，陆婉清就无法通过远程监控来指导药方调整。
这意味着，陆婉清对卫昭仪的控制链条，将出现一个致命的缺口。
“你想让我销毁它们？”
卫昭仪问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兴奋。
她赌对了。
陆廷深虽然冷漠，但他也是一个极致的理性主义者。
他需要的是一个完美的继承人环境，而不是一个随时可能失控、被家族舆论吞噬的妻子。
只要卫家保持稳定，陆廷深就愿意牺牲掉一部分“控制权”，来换取局面的平稳。
这是一种交易。
用她的身体自主权，交换陆家的表面安宁。
“我不是让你销毁。”
陆廷深站起身，走到卫昭仪身边，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。
那味道冷冽，毫无温度。
“我是让你，亲手按下删除键。”
他指着屏幕上的“永久删除”按钮。
“只有你的指纹授权，系统才会认定这是‘用户自愿清理缓存’。这样，就不会留下任何人为干预的痕迹。”
卫昭仪盯着那个红色的按钮。
那一刻，她突然意识到，自己不仅仅是在销毁证据。
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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