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七点,卫昭仪手腕上的Apple Watch震动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幽蓝的光,显示昨夜皮质醇水平异常偏高:18.5 μg/dL。
背景音是陆婉清温柔却不容置疑的声音:“趁热喝,这是妈特意为你熬的汤。”
瓷碗放在红木餐桌上,热气腾腾,散发着当归和黄芪混合的药香。
卫昭仪没有动勺子。
她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心率变异性数据:42ms。
低于警戒线。
这意味着她的自主神经系统正处于高度应激状态,身体正在被迫吸收某种抑制性物质。
「妈。」
卫昭仪开口,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「廷深什么时候回来?」
陆婉清坐在主位上,手里拿着那本厚重的家族账册。
真丝居家服的一角垂落在膝头,头发一丝不苟地盘起,笑容标准得没有一丝褶皱。
「廷深还在纽约开会。」
陆婉清用银勺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燕窝,语气漫不经心。
「集团交接在即,他需要时间理清海外资产。你也知道,长老会最近对卫家的股权投票权很感兴趣。」
她抬起头,目光透过镜片,精准地落在卫昭仪脸上。
「你现在的任务,就是保持安静,保持健康。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。」
卫昭仪端起碗,抿了一口。
药味苦涩,顺着喉咙滑下,像一条冰冷的蛇。
她在心里默默计算着剂量。
按照陈医生之前的“调理”方案,这种剂量的神经阻滞剂,足以让一个正常人在三天内失去大部分记忆片段,并在潜意识里产生依赖。
但她体内的解毒剂已经中和了70%。
剩下的30%,将作为诱饵,让陆婉清以为计划仍在掌控之中。
「我知道了。」
卫昭仪放下碗,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。
动作优雅,挑不出任何毛病。
陆婉清满意地点了点头,翻过一页账册。
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,在寂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那是权力的声音。
也是锁链收紧的声音。
***
上午十点,暴雨再次倾盆而下。
陆家豪宅被雨水笼罩,像一座孤岛。
卫昭仪借口去书房整理文件,避开了佣人的视线。
她没有走向书房,而是径直走向了二楼的走廊尽头——陆婉清的卧室兼私人办公室。
门锁是电子密码锁。
但卫昭仪早就通过陆廷深的旧手机备份,获取了陆婉清的备用指纹库。
只要按下特定的组合键,就能模拟出指纹验证通过的信号。
咔哒。
门开了。
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沉香味道,混合着陈旧纸张的气息。
卫昭仪轻手轻脚地走进去,反手关上门。
她直奔书桌。
桌上摊开着那本厚重的家族账册。
封皮是黑色的真皮,烫金的陆家徽记已经有些磨损。
这就是陆婉清控制卫家股权的核心工具。
里面记录着过去十年间,卫家每一笔资金流向、每一次股权转移,以及所有旁系亲属的利益分配。
卫昭仪戴上乳胶手套,翻开账册。
手指快速地在页面上滑动,寻找着关键节点。
找到了。
第42页。
这里详细记载了卫家三叔如何通过空壳公司,将核心资产转移到陆廷深名下,从而为陆氏集团注入流动性。
而这一页的背面,夹着一张微缩胶片。
那是真正的证据。
如果这张胶片落入长老会手中,陆婉清精心构建的控制网络将瞬间崩塌。
卫昭仪小心翼翼地取出胶片,放入随身携带的屏蔽袋中。
然后,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。
这是一份指向陆廷深个人海外账户的空壳公司文件。
伪造得天衣无缝,连水印都模仿了陆氏集团的内部格式。
她将这份假文件塞进原本放置胶片的位置。
动作流畅,一气呵成。
就在她准备合上账册时,客厅里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响动。
像是剪刀剪断丝绸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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