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并没有变小,反而像某种粘稠的液体,顺着玻璃幕墙蜿蜒而下。
沈砚没有开灯。
客厅里只有玄关处一盏感应灯昏黄的光晕,勉强勾勒出家具冷硬的轮廓。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还有从林婉发梢滴落的水汽,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、属于暴雨夜的压抑气息。
他站在沙发边缘,目光落在蜷缩在角落里的两人身上。
林婉背靠着墙壁,怀里死死抱着念念。孩子的呼吸急促而滚烫,每一次吸气都像是拉扯着破风箱,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沈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。
掌心那道浅浅的红痕已经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隐的灼热感。那是刚才被孩子抓住时留下的印记。
「进来。」
他说。
声音很低,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,带着砂纸摩擦般的粗糙感。
林婉浑身一颤。她抬起头,眼神里满是警惕和惊恐,像一只受惊的鹿,随时准备逃窜。
「外面……」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,牙齿打战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「顾森的车就在门口。」沈砚淡淡地说道,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。
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,瞬间浇灭了林婉最后一丝侥幸。
她脸色煞白,手指深深掐进孩子的后背,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。念念吃痛地呜咽了一声,那只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——那只经历了前几章所有试探、触碰与比划的手,此刻却异常安静地贴在林婉的手臂上。
它不再颤抖。
也不再指向任何方向。
它就那样静静地贴着,像是在确认主人的存在,又像是在寻求一种无声的庇护。
沈砚的目光在那只手上停留了一秒。
六天了。
这只手从最初的退缩、试探,到后来的触碰、比划,再到最后的‘原谅’。
现在,它选择了紧握。
不是抓紧母亲,而是紧紧抓住了沈砚刚才递给它的毛巾一角。虽然沈砚已经松开了手,但那团白色的棉织物依然被捏得变形。
这是一种依赖。
也是一种无声的宣示。
沈砚感到喉咙有些发紧。
他转身走向厨房,脚步很轻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的节奏上。
冰箱门打开,冷气扑面而来。他拿出一盒退烧贴,又倒了一杯温水。动作熟练得让人心惊,仿佛他已经预演过无数次这样的场景。
回到客厅时,林婉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,僵硬得像一尊雕塑。
她把水杯接过去,手抖得洒出了一些水渍在地毯上。那滩水渍迅速洇开,像是一个无法挽回的错误。
「喝了。」沈砚说。
林婉没动。
「如果不喝,烧退了也会引起抽搐。」沈砚走到她面前,蹲下身。
这个距离太近了。
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混杂着雨水和恐惧的味道,近到能看清她眼底布满的血丝,以及那层薄薄的水雾。
林婉避开了他的视线。
她低下头,看着怀里的孩子,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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