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是要把屋顶掀翻。
儿童房的灯没开，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将房间切割成明暗两半。
沈砚关上门，隔绝了客厅里更猛烈的风雨声，却没能隔绝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还有孩子身上散发出的、那种病态的甜腥气。
林婉站在床边，背对着他。
她的肩膀还在微微发抖，湿透的衣服贴在背上，勾勒出瘦削的轮廓。
她不敢回头。
沈砚盯着那扇紧闭的门，又看向床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。
念念。
这个名字在他舌尖滚了一圈，带着铁锈般的涩意。
他走到床边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婉的后颈。
那里有一小块皮肤裸露在外，被雨水打湿后泛着冷白的光。
「解释。」
沈砚的声音很低，像是在冰面上碾过碎石。
没有起伏，没有温度。
林婉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她没有转身，只是把手里的毛巾攥得更紧了一些，指节泛出青白色。
「他烧得厉害，」她的声音有些哑，像是喉咙里含着沙砾，「你需要的是退烧药，不是审问。」
「我问的是手语。」
沈砚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在这狭小的空间里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林婉的心跳上。
「那只手，」他伸出食指，点了点床沿，「是谁教的？」
林婉终于转过身来。
她的脸色比窗外的夜色还要苍白，眼底布满了红血丝。
那双曾经让他爱到骨子里的眼睛，此刻充满了警惕和防备，像一只受惊的兽。
「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」
她撒谎了。
语气急促，眼神躲闪，连呼吸的频率都乱了。
沈砚冷笑了一声。
这六年，他太熟悉她的这些小动作了。
每当她心虚的时候，左手拇指就会无意识地摩挲右手食指的第二关节。
现在，林婉的左手拇指，正在剧烈地颤抖着摩擦。
「念念刚才比划的那个动作，」沈砚逼近一步，伸手抓住了林婉的手腕，「掌心拍胸口的变体。」
他的手指冰凉，触感坚硬。
林婉猛地抽回手，后退撞到了衣柜。
「你放手！」
她低吼一声，声音里带着哭腔，却又强行压抑着。
「那是……那是我自己想的！为了哄他睡觉编的！」
「编的？」
沈砚眯起眼睛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她的脸。
「林婉，你觉得我会信吗？」
他松开手，从口袋里掏出那本笔记。
黑色的封皮已经被雨水浸得有些发软。
他翻开其中一页，推到林婉面前。
纸上画着一个简笔画的手势，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：*平安·回家·对不起*。
这是妹妹生前的笔迹。
字迹潦草，却力透纸背。
林婉的目光落在那页纸上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她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辩解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沉默在房间里蔓延。
只有窗外的雷声，依旧轰鸣不止。
过了许久，林婉才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眼神不再躲闪，而是变得空洞而绝望。
仿佛所有的挣扎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意义。
「沈砚，」她轻声说，「有些东西，忘了比较好。」
「比如呢？」
沈砚反问。
他的心跳很快，但表情依然冷硬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答案。
哪怕这个答案会彻底摧毁他们之间仅存的一点联系。
林婉低下头，看着自己沾满泥水的鞋尖。
「六年前，我离开顾家的时候，带走了很多东西。」
她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泡沫。
「我也带走了一些人。」
沈砚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。
「什么意思？」
「念念……」林婉深吸了一口气，仿佛在积蓄勇气，「不是顾家的孩子。」
这句话像是一颗炸弹，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。
沈砚愣住了。
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画面。
六年前那场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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