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,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。
沈砚站在儿童房门口,没有进去。
他手里攥着那部已经关机的手机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书房里的资料堆了一地,关于妹妹失踪案的卷宗,关于六年前那场车祸的鉴定报告,还有顾森背后那张庞大且阴冷的网。
但他现在不想看那些。
他想看的是那个孩子。
更准确地说,是那只右手。
第三章结束时,那只手在他掌心画出了一个模糊的形状。
现在,门缝下透出一丝昏黄的夜灯光。
沈砚抬起脚,鞋底踩在昂贵的地毯上,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这是他在战场上练就的本能,也是他现在对这段破碎关系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他推开了门。
房间里很安静。
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,和窗外连绵不绝的雨声。
念念还睡着。
林婉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背对着门口。
她的肩膀微微耸动,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情绪。
听到脚步声,她猛地回过头。
眼神里满是警惕,像一只受惊的母兽。
「出去。」
她的声音沙哑,带着浓重的鼻音。
沈砚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越过她,落在床上。
念念的眉头皱着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烧还没退。
沈砚走到床边,伸手探了探孩子的额头。
滚烫。
比刚才更烫了。
「需要去医院。」
他说。
语气平淡,不容置疑。
林婉站起身,挡在孩子面前。
「不行。」
她摇头,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。
「外面还在下雨,顾森的人可能就在附近……去了医院,我们就暴露了。」
沈砚看着她。
六年前,她也是这样护着什么东西,不肯让他靠近。
那时候她护的是什么?
是他吗?
还是别的?
「那就在这里退烧。」
沈砚转身走向浴室,拧开水龙头。
冷水冲刷着他的手腕。
那里有一道陈年的伤疤,是当年为了救一个战友留下的。
林婉看着他的背影,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。
但她的手依然紧紧抓着床单,指节泛白。
沈砚用冷水浸湿毛巾,拧干,走回床边。
他没有直接给孩子敷额头。
而是先蹲下身,视线与孩子齐平。
念念似乎感觉到了什么,睫毛颤动了一下。
然后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眼睛很黑,像深不见底的潭水。
里面没有婴儿该有的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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