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内的烛火被风压得极低，几乎要贴到灯芯上。
周明远坐在紫檀木案后，手里捏着那本《资治通鉴》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沈知微站在阴影里，垂着眼眸，看着地面上那一小块被烛光拉长的影子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墨香，混合着一丝尚未散去的酒气。
那是周明远身上特有的味道，曾经让她觉得安心，如今却只觉窒息。
“你过来。”
周明远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沈知微缓步上前，裙摆扫过冰冷的地砖，没有发出一点声响。
她在距离书案三步远的地方停下，这是规矩，也是界限。
周明远将手中的书重重拍在案上。
震起一层薄薄的灰尘，在烛光下飞舞。
他盯着沈知微，眼神复杂，有震惊，有愤怒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。
“这上面写的，是什么意思？”
他没有问账目，也没有问私印。
他问的是意思。
他在试探，也在给自己留退路。
沈知微抬起眼，目光平静如水。
她轻轻福身，行了一个标准的妾室礼。
“夫君问的是什么意思，妾身便解什么意思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根细针，扎进紧绷的空气里。
周明远冷笑一声：“你是想说，正室娘家侵吞侯府库银？还是想说，我周家世代清名，败在你眼里的一碗面上？”
“都不是。”
沈知微摇了摇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妾身只是想说，那碗面，很咸。”
周明远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她会答非所问。
“咸？”
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，眉头皱得更紧。
“夫君可知，江南侯府的后厨，最讲究‘五味调和’。”
沈知微不紧不慢地说道，手指轻轻绞着袖口的流苏。
“若汤头太淡，显不出食材的本味；若太咸，则掩盖了腐败的气息。”
她顿了顿，抬眼看向周明远。
“那日妾身生辰，赵管家送来的寿面，汤头里有一股奇异的酸腐味。”
“妾身不敢声张，怕坏了母亲和主母的和气。”
“所以，妾身只能借着‘咸’这个借口，把那碗面吃完。”
“毕竟，若是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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