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，狠狠扎进新沪市的脊梁。
韩默靠在废弃区出口的铁皮墙上，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，混合着制服内衬渗出的冷汗，在背部洇出一滩深色的湿痕。
那件704号安保制服已经不再发热。
自毁程序释放的烟雾散去后，高温退去，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和一股淡淡的焦糊味——那是合成纤维熔化后特有的塑料臭味，混杂着血肉烧焦的气息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手套指尖沾满了黑色的油污和暗红色的血渍。
这不是他的血。
刚才在配电间，当他强行扯下那层作为伪装的“皮肤”时，里面并没有活人。
只有一具早已僵硬、被系统标记为“已处理垃圾”的尸体。
尸体的脸，和顾森那张总是挂着礼貌疏离笑容的脸，一模一样。
「逻辑闭环。」
韩默低声重复着这个词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块碎玻璃。
顾森一直试图维持这个闭环：今天废弃区没有人员驻留，所以任何出现在这里的人都是违规者，必须清除。
但他忽略了一个致命的漏洞。
如果系统认定某个人“不存在”，那么这个人就不受《清理条例》的保护，也不受其约束。
韩默利用这一点，将自己伪装成一件“无主物品”。
现在，伪装脱下了。
真正的代价开始显现。
远处传来机械履带碾过积水的轰鸣声。
AI巡逻队正在重新校准路径。
之前的逻辑冲突导致系统瘫痪了三分钟，这给了韩默逃离的时间窗口。
但现在，窗口正在关闭。
韩默抬起手腕，看了一眼终端屏幕。
信号格在疯狂闪烁，从满格跌落到一格，再跌落到零。
系统正在重启。
而在重启的过程中，所有异常数据都被归类为“错误日志”，等待清洗。
这意味着，他上传的证据，那些关于赵刚失踪、关于顾森制造幽灵员工档案的数据，正在被自动删除。
「不能让它删掉。」
韩默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他没有选择逃跑，而是转身走向旁边的一台公共信息终端。
这台终端连接着新沪市的公共广播网络，通常用于发布天气预警或交通管制信息。
在废弃区，它也是唯一的对外通讯节点。
韩默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。
动作简洁，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。
他是清洁工，习惯了用最少的力气解决最脏的问题。
他将那段刚刚从制服芯片中备份出来的原始数据，打包成一个无法压缩的压缩包。
文件名只有一个数字：704。
然后，他按下了发送键。
目标地址：全网公开频道。
进度条缓慢地爬升。
10%……30%……
雨声越来越大，掩盖了电流通过的细微嘶鸣。
韩默盯着进度条，手指紧紧扣住终端的边缘。
指甲嵌入掌心，带来一丝真实的痛感。
他在赌。
赌系统在完全恢复之前，这段数据能触达足够多的用户。
赌公众的好奇心能压倒算法的审查机制。
60%……80%……
突然，终端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一行红色的警告代码跳了出来：
【检测到非法数据注入。】
【来源：未授权实体。】
【执行隔离协议。】
韩默的心沉了下去。
系统比预想的更快恢复了部分功能。
它识别出了数据的特征，并启动了防火墙。
「还没完。」
韩默没有放弃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物理密钥——这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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