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铁砂一样砸在铁皮屋顶上。
B3层配电间的空气里，弥漫着臭氧和腐烂泥土混合的味道。
韩默的手指按在控制台的红色急停按钮旁。
他的目光没有看屏幕，而是盯着顾森那只握持平板的手。
指节发白，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边缘。
那是紧张的表现。
「清理条例第7条。」
顾森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，礼貌，疏离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静。
他身后站着四名全副武装的安保机器人。
红色的扫描光束在潮湿的地面上切割出冰冷的网格。
「今日该区域无人员驻留。」
顾森重复着这几个字，像是在背诵经文。
「任何非授权实体，必须被清除。」
韩默缓缓抬起手。
手里拿着那件湿透的704号制服。
布料上沾满了泥点和干涸的血迹。
芯片还在他掌心发烫。
「如果条例说这里没人。」
韩默的声音低沉，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沙砾。
「那穿在这件制服里的东西，是什么？」
顾森的眼神微微收缩。
他没有回答。
只是轻轻敲击了一下平板。
「系统判定：非法入侵者，韩默。身份已确认。执行清除程序。」
机器人的枪口抬起。
蓝色的充能光芒在枪管末端亮起。
韩默没有动。
他的视线落在顾森胸前的名牌上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因为顾森早就把名字摘掉了。
在这个废弃区，管理员不需要名字。
只需要权限。
「你打晕了我。」
韩默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积水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「但你忘了，我是清洁工。」
「我知道怎么清理现场。」
顾森的嘴角扯出一丝冷笑。
「清理？你连自己的命都清理不掉。」
「根据条例，你现在就是垃圾。」
「而垃圾，是没有权利的。」
韩默低下头。
看着手中的制服。
内衬里那张芯片，正随着他的体温逐渐激活。
它原本属于赵刚。
那个失踪的前任主管。
但现在，它的代码已经被韩默强行改写。
改写成顾森的生物密钥。
这是一个赌注。
赌系统在识别“死者”和“活人”时，存在一个逻辑盲区。
《清理条例》的核心是维持“零人口”的逻辑闭环。
只要系统认为这里有人活着，它就会优先处理“违规进入的人”。
只要系统认为这里只有尸体，它就会忽略“违规进入的人”。
韩默要做的，是让系统相信：
穿着704号制服的，不是他。
而是已经死去的顾森。
「你想嫁祸？」
顾森似乎察觉到了什么。
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。
「韩默，你以为这种低级的手段能骗过AI？」
「它是基于生物特征和实时数据流的。」
「你的心跳，你的体温，都在监控之下。」
韩默没有解释。
他只是将制服猛地披在身上。
动作粗暴，甚至带着一股决绝的狠劲。
合成纤维摩擦皮肤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滴落，流进眼睛里。
刺痛。
但他感觉不到。
他迅速将芯片插入制服领口的隐藏插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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