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像铁钉一样砸在B3层铁皮屋顶上，声音大得能盖过心跳。
韩默站在配电间门口，手里攥着那台终端。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，惨白得像死人的肤色。
「今日无人员驻留。」
顾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礼貌，疏离，像是一把手术刀划过玻璃。
韩默没有回头。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终端屏幕上那一行红色的警告代码：`ERROR 404: ID NOT FOUND`。
第704号制服的身份码失效了。
不是因为信号被切断，而是因为系统判定他“不存在”。
《废弃区清理条例》第七条规定：凡未登记在册之实体，视为垃圾；凡垃圾，予以清除。
如果系统认为韩默不存在，那么他就不是人，是垃圾。
而垃圾，是不需要呼吸权的。
「你穿错了衣服，韩默。」顾森走近了一步，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黏腻的声响。「这套制服属于赵刚。赵刚已经死了三个月。现在，你也该死了。」
韩默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。
他在找漏洞。
既然系统判定他“不存在”，那就意味着他的生物信号没有被录入数据库。
这意味着，对于AI巡逻队来说，他是一团空气。
一团会动的、有威胁的空气。
「我不存在？」韩默低声重复了一遍，语速很慢，带着疲惫的沙哑。
他抬起左手，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智能手环。
绿灯闪烁。正常。
但他知道，这只是表象。真正的连接，在皮肤之下，在布料之中。
第704号制服的内衬里，缝着一层极薄的导电纤维。那是赵刚——或者说，那个曾经叫赵刚的人——留下的东西。
韩默记得老陈说过，赵刚失踪前，曾疯狂地修改自己的工牌权限，试图把自己从“员工”列表里删除。
当时没人理解为什么。
现在，韩默懂了。
删除自己，是为了逃避系统的追踪。
但赵刚失败了。他被变成了“幽灵”，变成了维持系统逻辑闭环的电池。
而现在，韩默穿上了这件衣服。
他成了另一个“幽灵”。
「你想利用‘不存在’来规避扫描？」顾森笑了，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。「很聪明的想法。可惜，你忽略了一点。」
顾森举起手中的平板，展示给韩默看。
屏幕上是一份电子文档，印着鲜红的印章：《清理条例修正案·紧急状态版》。
「根据修正案，所有‘非授权实体’，无论是否存在于数据库中，只要其生物体征与已注销人员重合，即视为高危污染体。」
顾森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。
「高亮显示：韩默。关联对象：赵刚（已注销）。风险等级：S。」
韩默的眼神动了一下。
他盯着顾森的手指。那根手指修长，干净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。
这是管理员的手。
也是刽子手的手。
「所以，」韩默说，「我现在是污染体。」
「对。」顾森点头，「污染体必须被清洗。」
话音刚落，配电间的灯光突然熄灭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。
只有应急红灯亮起，发出微弱而诡异的红光，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，冷冷地注视着两人。
韩默听见电流嘶鸣的声音。
那是电源被切断的信号。
顾森切断了B3层的总电源，只留下了应急照明和韩默手中的终端。
这是一个陷阱。
在没有外部监控的情况下，AI巡逻队无法进入核心区域。
也就是说，只有他们两个人。
在这里，规则由顾森制定。
「你早就知道。」韩默在黑暗中说道，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他知道顾森在撒谎。
所谓的“紧急状态版”修正案，根本不存在。
那是顾森伪造的。
为了掩盖一个更大的漏洞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