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“时光隙”斑驳的玻璃橱窗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,像无数只急于叩门的手。
邹生站在柜台后,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触碰那块百达翡丽时的冰凉触感。
表盘上的雾气已经彻底散去,指针重新走动,发出清脆的滴答声。
每一声,都像是一把小锤子,敲打在死寂的空气里。
他低下头,看向手中那半张泛黄的残片。
雨水顺着屋檐淌下,在地面汇聚成浑浊的水洼,倒映出店内昏黄的灯光。
邹生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陈旧纸张混合的味道。
这种味道让他安心,也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窒息。
他将照片残片轻轻放在玻璃柜台上,旁边放着一枚放大镜。
他的手指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恐惧。
恐惧那个即将被揭开的真相,会粉碎他多年来小心翼翼维持的世界。
窗外,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。
车灯划破雨幕,光束透过水雾,投射在邹生的侧脸上。
唐叙坐在车里,没有下车。
深灰色的风衣湿漉漉地贴在身上,袖口沾着的泥点已经干涸,变成褐色的污渍。
他盯着修表铺内那盏忽明忽暗的灯,眼神冷淡,却透着一股僵持的张力。
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方向盘,节奏混乱,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。
邹生抬起头,目光穿过雨帘,与车窗后的视线短暂交汇。
那一瞬间,时间仿佛凝固。
唐叙的眼神中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警惕。
邹生收回目光,重新聚焦在那张照片上。
他用镊子夹起另一块更小的碎片,那是之前被压在工具盒底下的。
两块碎片拼合在一起。
墨迹虽然斑驳,但轮廓逐渐清晰。
照片背景是模糊的老式弄堂,两个男人并肩站立。
左边的人穿着中山装,眉眼温和,正是父亲邹建国年轻时的模样。
右边的人穿着白衬衫,笑容灿烂,眼角有一颗淡淡的泪痣。
那是年轻的唐叙。
邹生的呼吸停滞了。
记忆深处的某个角落被猛然撞开。
父亲生前曾提起过一位“唐叔叔”,说他们曾一起创业,一起度过最艰难的岁月。
但后来,两人似乎决裂了,再无往来。
邹生一直以为,那是长辈之间的恩怨。
直到此刻,看着照片中两人亲密无间的手臂搭肩,以及那只共同握着同一块百达翡丽的手,他才意识到,所谓的决裂,或许另有隐情。
照片背面,除了那句「致吾儿唐叙:父名邹建国」,还有一行极小的字。
字迹潦草,像是匆忙间写下的。
「若我遭遇不测,请替我照顾叙儿。表为信物,勿忘。」
邹生的眼眶发热。
原来,这块表不仅仅是纪念品。
它是托付,是信任,是两个家族命运交织的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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