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“时光隙”修表铺的橱窗玻璃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,像无数只急于叩门的手。
店内光线昏暗,只有柜台上方那盏老旧的黄铜台灯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。
空气中弥漫着机油、陈年木头和潮湿水汽混合的味道。
这种味道让邹生感到安心,也让他此刻的心跳显得格外清晰。
唐叙站在柜台前。
深灰色的风衣下摆还滴着水,在地面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比预想的早到了十分钟。
或者说,他一直就在门外徘徊,直到这最后一刻才推门进来。
邹生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垂着眼眸,看着自己手中那块被鹿皮绒布包裹的百达翡丽。
表盘上的雾气已经散去大半。
露出底下那些细微的、如同蛛网般蔓延的划痕。
以及深处若隐若现的锈蚀游丝。
这是修复的第四步。
秒针曾经跳动了一次,然后再次停滞,留下了一道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细微裂痕。
现在,那道裂痕被填补了。
金属的光泽重新变得温润,仿佛时间从未在此处折断。
但邹生知道,有些东西一旦断裂,即便修补得再好,也回不到从前。
“拿去吧。”
唐叙的声音很低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他没有伸手去接。
而是将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,身体微微后仰,保持着一种防御的姿态。
眼神冷淡地注视着窗外模糊的雨景,仿佛面前的邹生只是一团空气。
邹生抬起眼。
目光落在唐叙的脸上。
那张脸依旧英俊,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。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,节奏凌乱,暴露出内心的焦躁。
邹生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知道,今天必须说点什么。
不能像上次那样,只用一句“谢谢”就结束。
也不能再用沉默来维持这脆弱的平衡。
他拿起那块表,轻轻放在柜台上。
皮革与木质台面接触,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。
“唐先生。”
邹生开口,声音低沉,带着书卷气特有的平稳。
唐叙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侧过脸,用眼角的余光瞥向邹生。
“这块表的背面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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