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光线透过“时光隙”斑驳的玻璃窗,斜斜地切在工作台上。
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暴雨后的潮湿气息,混合着陈年机油和旧皮革的味道,这是邹生最熟悉的安全区。
他坐在那张磨得发亮的木凳上,手里捏着一把极细的镊子。
面前放着那块百达翡丽。
指针已经重新走动,清脆的滴答声在空荡的店铺里显得格外清晰,像是一颗复苏的心脏,一下,又一下。
但邹生的目光没有落在走动的秒针上。
他的视线死死锁在表盘玻璃的内侧。
唐叙离开时那句未说完的话,像一根刺,扎在他心里。
是道歉?还是邀请?
邹生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那块表不仅仅是时间的载体,它是唐叙过去的一部分,也是他不敢触碰的伤口。
父亲生前曾提起过这个人。
说他是那个年代最骄傲的天才,也是最后被时代碾碎的梦想家。
照片里的男人穿着白衬衫,笑得肆意张扬,手里总是把玩着一块怀表。
而现在的唐叙,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风衣,眼神冷淡如冰。
邹生想知道,这两个人之间,究竟发生了什么。
他调整了一下台灯的角度,让光线更集中地打在表盘上。
放大镜下的世界,微观而精密。
游丝已经理顺,红宝石轴承闪烁着温润的光泽。
一切看起来都完美无缺。
除了那道痕迹。
起初,邹生以为那是制造时的瑕疵,或者是修复过程中留下的微小刮痕。
他屏住呼吸,指尖轻轻悬停在表盘上方一厘米处。
不敢触碰,怕惊扰了这好不容易恢复的平静。
随着角度的微调,光线折射出一道极细微的阴影。
那不是机械故障造成的断裂。
那是一道划痕。
非常浅,如果不仔细看,几乎会被忽略。
它位于表盘六点钟位置,靠近边缘的地方。
形状不规则,像是某种尖锐物体在极度用力的情况下,狠狠抓挠留下的印记。
邹生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这种力度,不像是意外。
更像是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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