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大门前的青石板路，被连日的秋雨浸得发黑。
雨水顺着屋檐滴落，砸在石阶上，溅起一层浑浊的水雾。
彭明站在门洞的阴影里，手里捏着一枚湿透的竹签。
那是刑具库的出入凭证。
他的目光越过雨幕，落在对面那排整齐列队的禁军身上。
玄铁重甲，腰佩横刀。
为首的是禁军都指挥使，王阔。
此人面如锅底，眼神阴鸷，此刻正死死盯着大理寺的大门，仿佛里面关的不是囚犯，而是他顾延之的命根子。
“彭大人。”
一个温润的声音穿透雨声传来。
顾延之撑着一把油纸伞，缓步走来。
绯色官袍下摆沾了些泥点，他却毫不在意，只是轻轻转动着手中的玉珠。
啪嗒。
啪嗒。
两声脆响，在空旷的大门前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本官听闻赵大招供，特意赶来，想看看这‘内鬼’究竟是谁。”
顾延之走到彭明身侧，伞沿微微倾斜，遮住了两人头顶的天空。
他的嘴角挂着笑，眼角细纹舒展，看起来像个慈祥的长辈。
可那双眼睛，却像两潭死水，没有半点波澜。
彭明没有看他。
他只是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竹签，又抬头看了看紧闭的大门。
“顾大人说笑了。”
彭明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。
“大理寺审理的是案件，不是戏文。谁犯了罪，律法自会裁决。”
“至于内鬼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从袖中掏出一块染血的帕子。
帕子里包着的，正是那把失踪已久的夹指铁钳。
铁钳上的锈迹已被擦拭干净，露出了冷冽的金属光泽。
但在钳口处，有一抹暗红色的血迹，已经凝固。
那是昨夜库管阿福撞见黑影时，被对方反手一刀划破的手指留下的血。
也是顾延之心腹小吏试图偷窃时，慌乱中留下的痕迹。
顾延之的目光落在铁钳上。
那一瞬间，他盘玉珠的手指停住了。
虽然只有一息的时间，但彭明捕捉到了。
那是猎物落入陷阱前的本能颤抖。
“这把铁钳，”彭明将帕子收起，重新握紧竹签，“是大理寺的证物。如今证物归位，案情已明。”
“顾大人若是闲得慌，不妨去查查，这血迹是从何而来。”
顾延之收回目光，脸上的笑容未减分毫。
“彭大人言重了。”
“本官只是担心，大理寺近日风雨飘摇，若有奸细混入，恐坏了朝廷的规矩。”
他抬起眼，看向身后的禁军。
“王阔，封锁四周。”
“任何人不得进出，违者格杀勿论。”
王阔领命。
沉重的脚步声响起，禁军迅速散开，将大理寺围得水泄不通。
弓弩手爬上墙头，箭头对准了每一个可能的出口。
空气瞬间紧绷起来。
像是一张拉满的弓，随时都会断裂。
彭明看着这一幕，心中冷笑。
顾延之这是在杀人灭口。
赵大既然已经松口，供出了那个名字，顾延之就知道，自己再也保不住他了。
所以，他要切断所有线索。
包括那些可能知道更多秘密的人。
也包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