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考殿外的演武场上,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青瓦倾泻而下,在地面汇成浑浊的溪流。
宋苟站在广场中央,浑身湿透。
他手里握着一柄漆黑的铁锤。
锤身沉重,表面流转着暗红色的雷纹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扯周围的空气。
这是“九转雷音锤”。
也是天枢宗外门三大禁器之一。
此刻,它正被宋苟单手拎着,像拎着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数百名外门弟子挤在雨幕边缘,目光复杂地聚焦在那把锤子上。
有嫉妒,有恐惧,更多的是难以置信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宋苟还因为“污损尊长”、“窥探雷霆”等莫须有的罪名,被拖入惩戒堂。
所有人都以为,他会被打断手脚,发配去黑石矿脉。
但赵长老没有。
赵长老只是看着那堆香灰,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松弛。
那是道心裂痕得到抚慰后的解脱。
而宋苟,成了那个填补裂痕的药引。
“宋苟。”
田执事站在高台之上,手中的紫檀木戒尺轻轻敲击着掌心。
他的脸色比雨水还要苍白。
袖口那块曾经显眼的黑斑,如今已彻底消失——被香火烧尽,化作赵长老道基稳固的养分。
但他必须维持执法者的威严。
“你私闯禁器室,亵渎宗门重宝。”
田执事的声音通过灵力放大,在雨中回荡,冷硬如铁。
“按律当废修为,逐出师门。”
宋苟抬起头。
雨水顺着他的睫毛滴落。
他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中:
“执事大人,罪奴并未亵渎。”
“我只是……验证了它的纯净度。”
田执事的眉头猛地一跳。
“放肆!”
戒尺挥下,一道劲风劈开雨幕,直奔宋苟面门。
这一击,不留余地。
是要立威。
宋苟没有躲。
他甚至没有举起那柄沉重的雷音锤。
他只是侧了侧头。
动作慢得像是故意卖弄。
戒尺擦着他的脸颊掠过,带起一缕碎发。
如果刚才宋苟退后半步,这一下足以让他眉骨碎裂。
但他没退。
因为他知道,此刻任何防御的姿态,都会被解读为对权威的挑衅。
唯有这种近乎自虐的顺从,才能证明他对力量的绝对掌控。
“这就是你的价值?”
田执事收回戒尺,眼中满是厌恶。
“拿着凶器,在众目睽睽之下展示你的狂妄?”
宋苟低下头,语气谦卑到了极点:
“回执事,罪奴只是想证明,这柄锤子,只认主人,不认规矩。”
这句话,像是一把尖刀,扎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里。
规矩,是天枢宗赖以生存的基石。
而宋苟,正在当众践踏它。
“好一个不认规矩!”
一声冷哼从高台上传来。
赵长老不知何时已站到了栏杆旁。
他没有看宋苟,而是看向下方那些窃窃私语的弟子们。
“外门大比,选拔的是强者,还是听话的狗?”
赵长老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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