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考殿侧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凝固的油脂。
窗外,暴雨前的低气压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宋苟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膝盖传来的寒意顺着脊椎向上攀爬。
他低着头,视线死死锁定在那张《污损尊长令》上。
纸张洁白如雪,墨迹漆黑如夜。
田执事的手指悬在印章上方,指尖微微颤抖。
那不是恐惧,而是兴奋。
宋苟余光瞥见田执事另一只手按在腰间的钱袋上。
那枚玉扣温润光泽,里面装着的是外门弟子们用血汗换来的灵石。
田执事欠债了。
这个念头像一根刺,扎进宋苟的大脑皮层。
田执事不是在维护规矩,他是在变卖规矩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田执事的声音冷硬,带着不容置疑的反问,“你可知,这瓶墨,价值多少?”
宋苟缓缓抬头。
他的眼神谦卑,嘴角却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恐与悔恨。
“弟子……不知。”
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。
田执事冷笑一声,戒尺轻轻敲击案几。
“不知?那你觉得,我该罚你多少?”
这三秒的沉默,是宋苟计算生死的时间。
长老赵无极的道心出现裂痕,急需纯净灵力冲击。
而混合了“蚀灵草”的墨汁,正是最好的杂质载体。
通过惩罚自己,将污秽转移给长老,换取禁器室的使用权。
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交易。
但前提是,流程必须走到最高级别。
普通的罚款救不了他,只有触犯禁忌,才能触发紧急条款。
“弟子愿受任何惩罚。”宋苟轻声说道,逻辑严密如刀,“但今日是大比选拔日。若弟子被淘汰,便再无机会证明清白。唯有面见长老,方能翻盘。”
这句话一出,周围的空气再次凝固。
王虎瞪大了眼睛,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。
敢要求面见执法长老?
这是只有犯了滔天大罪,或者拥有特殊贡献的人才能申请的待遇。
田执事的眉头挑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宋苟这么疯。
但也正因为如此,这笔买卖才划算。
长老最近道心不稳,急需纯净的灵力冲击来稳固。
而宋苟身上的那股“污秽”,恰恰是长老需要的“杂质”。
通过惩罚宋苟,长老可以吸收其中的怨气与污浊,从而净化自身。
这是一条隐秘的交易链。
田执事负责执行,长老负责吸收,而宋苟……
宋苟负责成为那个载体。
“有趣。”田执事收起戒尺,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张《污损尊长令》,“你确定要这么做?”
“弟子确定。”宋苟的声音依旧轻柔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逻辑严密,“今日是大比选拔日。若弟子被淘汰,便再无机会证明清白。唯有面见长老,方能翻盘。”
田执事笑了。
他拿起印章,却没有盖在罚单上,而是盖在了自己的腰带上。
那是一个装饰性的玉扣,里面藏着一个小小的钱袋。
宋苟注意到这个动作。
他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为什么田执事看到污渍后,第一反应不是拔剑,而是摸向了腰间的钱袋?
雨点终于落了下来。
第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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