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，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。
书房内的空气潮湿而粘稠，带着海风特有的咸腥味，混合着霍廷深身上冷冽的雪松香气，以及沈清舟身上淡淡的、快要散去的香水味。
霍廷深盯着她伸向黑色文件夹的手。
那只手苍白得近乎透明，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他的瞳孔深处，那团压抑了三年的火苗，此刻被一种冰冷的恐惧浇灭。
他不知道那个文件夹里有什么。
但他知道，一旦沈清舟翻开它，有些东西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比如他们之间最后那点可怜的体面。
比如他精心维持的、作为霍家掌权人的绝对理智。
“放下。”
霍廷深开口。
声音比刚才更低，更沉，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压出来的气流。
他没有去抓她的手，也没有去抢那个文件夹。
他只是站在原地，双手插兜，姿态看似松弛，实则每一块肌肉都紧绷到了极限。
他在等。
等她退缩，等她妥协，或者……等她彻底失控。
沈清舟的背影僵硬了一瞬。
她没有回头，只是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——戴着那枚银戒的那只手，突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。
金属碰撞指骨的声音，细微得几乎听不见。
但在死寂的书房里，这声音却像惊雷。
霍廷深的目光落在了那枚戒指上。
素圈，银色，没有任何镶嵌。
三年前，他亲手为她戴上时，她说这是枷锁。
三年后，在韩家的宴会上，在直播镜头前，他说这是主权。
而现在，在这间封闭的书房里，这枚戒指成了悬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只要它还戴在她手上，霍家和韩家的联姻就有回旋的余地。
只要它还戴在她手上，霍老爷子默许的这场博弈就没有结束。
只要它还戴在她手上，霍廷深就不能真正放手。
也不能真正拥有。
“霍廷深，”沈清舟终于转过身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，眼眶通红，但眼神却异常清明，甚至带着一丝决绝的狠厉。
“你到底想怎么样？”
霍廷深没有回答。
他迈开步子，一步步走向她。
皮鞋踩在红木地板上的声音，沉稳，缓慢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沈清舟的心跳上。
他在她面前站定。
距离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上凝结的水珠，那是雨水打湿衣领后渗进来的，还是眼泪？
分不清。
也不需要分。
霍廷深伸出手。
不是去拿那个文件夹。
而是抓住了她的左手手腕。
他的手指修长有力，指腹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，粗糙的触感摩擦着她细腻的皮肤，带来一阵战栗。
沈清舟下意识想要挣脱。
但她发现，自己的力气在他面前渺小得像一只困兽。
“摘下它。”
霍廷深重复了一遍。
这次，语气里少了几分命令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。
或者说，是一种绝望的试探。
“如果你真的想摆脱韩世勋，如果你想证明你心里还有我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喉结滚动。
“那就摘下它。把它留在这里。跟我走。”
沈清舟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男人眼中翻涌的情绪。
愤怒，嫉妒，占有欲，还有一丝……恐惧。
他在害怕。
害怕她真的离开。
害怕那个文件夹里的秘密曝光。
害怕这段关系彻底崩塌。
可越是这样，沈清舟就越觉得可笑。
霍廷深总是这样。
用强势掩盖脆弱，用控制表达深情。
他以为摘下戒指就是背叛？
还是说，他以为戴上戒指就是忠诚？
“霍廷深，”沈清舟轻声说，“你以为这枚戒指，代表的是什么？”
霍廷深眉头微皱。
“代表你是我的。”
“不。”
沈清舟摇了摇头，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弧度。<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