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,暴雨停歇。
别墅外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腥气,像某种陈旧的、挥之不去的绝望味道。
霍廷深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,手里那枚染血的银戒已经擦干净了。
血迹干涸在金属表面,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锈迹感。
他看着楼下那辆黑色的迈巴赫。
它静静地停在雨棚下,像一头蛰伏的野兽,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。
韩世勋的车。
也是沈清舟最后的退路。
或者说,是霍家老爷子默许的“惩罚”。
霍廷深抬起手,摸了摸自己的无名指。
那里空荡荡的,皮肤上似乎还残留着戒指勒紧时的触感。
三年前,他亲手为她戴上这枚素圈银戒时,说过一句话。
“戴上它,你就永远是我的。”
那时候,沈清舟没有说话。
只是垂着眼眸,任由他将冰冷的金属套进她的指根。
如今,这句话成了笑话。
也成了契约。
《霍家家规》第三条:霍氏子弟不得因私情干扰家族联姻布局。违者,剥夺继承权,并永久切断与当事人的所有经济往来。
霍廷深打破了这条规矩。
他赢了控制权,却输了人。
而现在,韩世勋来了。
为了完成这场看似体面、实则羞辱的交接仪式。
霍廷深吸了一口气。
转身走向玄关。
他的步伐很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书房里的空气太冷,冷得让他骨头缝里都在发抖。
他需要一点真实的东西。
哪怕那是刺骨的痛。
***
玄关处的感应灯亮起。
昏黄的光线打在大理石地面上,反射出冷冷的光泽。
沈清舟站在那里。
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米色风衣,头发有些凌乱,显然是一夜未眠。
她的脸色苍白,嘴唇干裂。
但眼神很亮。
那种亮,不是希望,而是一种决绝后的清醒。
就像暴风雨过后的海面,虽然依旧波涛汹涌,但已经不再掩饰底下的深渊。
韩世勋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。
穿着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,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、虚伪而傲慢的笑。
他的手里,依然拿着那份《联姻补充协议》。
纸张边缘卷曲,像是被无数次翻阅过。
“清舟,”韩世勋的声音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控制欲,“车准备好了。我们该走了。”
他没有看霍廷深。
在他眼里,霍廷深不过是一个失去筹码的败者。
一个已经被家族放逐的孤狼。
霍廷深停下脚步。
距离沈清舟只有三步远。
这三步的距离,曾经是他触手可及的幸福。
现在,却是天堑。
他看着她。
沈清舟也看着他。
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。
没有愤怒,没有悲伤。
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。
仿佛他们之间那些撕心裂肺的爱恨,都已经在这漫长的三年里,消耗殆尽。
“霍先生。”沈清舟开口了。
声音很轻,礼貌得疏离。
“请让开。”
霍廷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说点什么。
想说“跟我走”,想说“我错了”,想说“我可以放弃一切”。
但他什么都没说。
他只是侧过身,让出了一条路。
动作僵硬,却异常坚定。
这是他的妥协。
也是他的放手。
韩世勋满意地笑了笑。
他伸出手,虚扶住沈清舟的手臂。
“走吧,清舟。别让人看笑话。”
沈清舟微微颔首。
她抬起脚,准备迈出第一步。
就在这一瞬间。
霍廷深的手指,轻轻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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