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墅的电梯下行得极慢。
霍廷深站在轿厢角落,左手死死攥着右手手腕。
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,混着衬衫袖口的暗红,顺着指缝滴落在光可鉴人的金属地板上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那种灼烧感,反而让他清醒。
刚才在车里,他撕碎的不仅仅是韩世勋的联姻协议,还有自己这三年来维持的体面。
“霍总,”助理小陈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前面就是书房了。”
霍廷深没说话。
他抬起眼皮,看了一眼镜面里那个狼狈却眼神如刀的男人。
沈清舟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。
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,领口竖起,遮住了半张脸。
但她无名指上的动作,霍廷深尽收眼底。
那枚素圈银戒。
此刻正被她无意识地摩挲着。
指尖划过金属表面,发出细微的、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摩擦声。
那是三年前,他亲手为她戴上的。
没有钻石,没有镶钻,只是一圈最普通的铂金素环。
当时她说:“太简单了,配不上霍太太的身份。”
他当时只说了一句:“简单,才不容易丢。”
三年过去,戒指依旧在。
而人,已经不在家了。
电梯门叮一声打开。
私人书房的厚重木门紧闭。
霍廷深迈开长腿,径直走向门口。
沈清舟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霍廷深,”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,“我们可以在客厅谈。”
霍廷深停下脚步。
侧过头,目光冷淡地扫过她苍白的脸。
“这里安静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淡,不容置疑。
沈清舟咬了咬唇,没有再坚持。
她知道,在这个男人面前,任何理性的建议都是徒劳。
尤其是当他已经决定要掀桌子的时候。
霍廷深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黄铜钥匙。
插入锁孔。
转动。
咔哒。
门锁弹开的声音,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推开门。
书房内灯火通明。
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漆黑的夜色,窗内却是另一番天地。
红木书架顶天立地,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和雪松木混合的气味。
这是霍廷深的禁地。
除了他,没人能进。
包括沈清舟。
即使在他们婚姻存续的那两年,她也从未踏足过这里半步。
霍廷深走进房间,反手关上门。
落锁。
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,带着一种近乎暴力的仪式感。
沈清舟站在门口,没有进来。
她双手交握在身前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你想谈什么?”她问。
霍廷深没有回答。
他从西装内袋里,拿出一份文件。
不是韩世勋那份被撕碎的补充协议。
而是另一份。
泛黄的纸页,边缘已经磨损。
那是当年的离婚协议书原件。
霍廷深走到书桌前,将文件重重地拍在桌面上。
灰尘在灯光下扬起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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