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。
客厅里的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窗外的暴雨终于停了。
只剩屋檐滴水的声音，滴答，滴答。
像某种倒计时的钟摆。
裴念坐在沙发边缘。
脊背挺得笔直。
目光落在茶几中央。
那里放着《解除婚约协议书》。
还有一支黑色的签字笔。
许铮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。
湿透的高定风衣还在往下滴水。
在地板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没有看裴念。
也没有看那份协议。
他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小地毯上。
许诺睡在那里。
怀里紧紧抱着那枚铂金素圈戒指。
孩子呼吸平稳。
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未干的泪珠。
裴念深吸一口气。
指尖微微颤抖。
她必须趁这个间隙。
拿到那个签名。
只要许铮点头。
只要他在上面签下名字。
这一切就结束了。
三年前的纠缠。
这半年的冷战。
还有那个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都会画上句号。
“许铮。”
裴念开口。
声音很轻。
带着砂纸摩擦般的粗粝感。
许铮没有动。
仿佛没听见。
裴念站起身。
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。
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她走到茶几旁。
拿起那张纸。
纸张冰凉。
边缘锋利。
像一把刀。
她把笔递过去。
“签了吧。”
她说。
语气平淡。
没有起伏。
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许铮终于抬起头。
眼神晦暗不明。
他看着裴念手中的笔。
又看了看熟睡的许诺。
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裴念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他才缓缓开口。
声音低沉。
带着刚醒来的沙哑。
“念念。”
他喊她的名字。
不是前夫。
是那个曾经爱入骨髓的男人。
“孩子刚睡着。”
他说。
“别吵醒他。”
裴念的手指收紧。
指节泛白。
“他需要的是安稳。”
许铮继续说。
身体向后靠去。
陷入柔软的沙发里。
姿态放松。
却透着一种顽固的拒绝。
“今晚太晚了。”
“明天再签。”
裴念盯着他。
眼底有火在烧。
但她压住了。
“这是最后期限。”
她说。
“法律允许的最后一天。”
“过了今天，这份协议就作废了。”
许铮笑了笑。
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。
只有疲惫。
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“那就让它作废。”
他说。
裴念心头一震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的意思是。”
许铮抬起手。
揉了揉眉心。
动作缓慢。
像是在掩饰什么。
“我还没想好。”
“我要确保孩子的安全。”
“在这里。”
他指了指四周。
“比在你公寓里更安全。”
裴念感到一阵荒谬。
这里就是她的公寓。
是他曾经的家。
现在成了他的避难所。
“许铮。”
她冷笑一声。
“你在拖延。”
“你在逃避。”
许铮没有反驳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那双眼睛里藏着太多东西。
裴念看不懂。
也不想懂。
她转身走向卧室。
“如果你不签。”
她在门口停下脚步。
背影僵硬。
“我就起诉。”
“强制执行。”
说完。
她关上房门。
隔绝了客厅的光线。
也隔绝了许铮的目光。
裴念靠在门板上。
心脏狂跳。
手心全是冷汗。
她以为自己能做到。
做到冷血。
做到无情。
可刚才那一瞬间。
当许铮说出“那就让它作废”时。
她竟然感到了一丝……
解脱？
还是恐惧？
她分不清。
她走进卧室。
反锁上门。
坐在床边。
黑暗中。
她摸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。
照在脸上。
苍白如纸。
她没有给律师打电话。
而是点开了相册。
手指滑过一张张照片。
直到停在最后一页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